追求。至多只是期盼节日的来临——归根结底正是由于期盼才有节日。咽下唾液,并且感觉那涎液如何顺着食道流到了某个“深部”。用手指尖触摸手心的皮肤,感觉它如何变得像冰河一样的光滑。用舌头剔下牙缝里的沙拉碎块,恍如又吃了一顿午餐那样再咀嚼它一次。耷拉、蜷伏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头至尾学究式地追忆某些事件的细节,直到头脑由于无聊而打起了瞌睡。
玛尔塔头上灰白色的短发在花朵中间闪着银光。根根竖立的短发纹丝不动。或许玛尔塔以为保持静止状态能战胜近日的炎热天气,或许她正在数花瓣的数目,或许花的美艳使她惊得喘不过气来。蓦地,在短暂的瞬间我知道了她想的是什么。这种思想也曾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在我自己的思想中间扩展着,终于爆炸了,消失了。我大感意外,呆若木鸡,举到了眼睛上的手也一动不动了。
玛尔塔想的是:“最美的是那些给蜗牛咬出了缺口的花瓣。最美的是那些不太完美的东西。”
重复,发现
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青草的主茎突然变得锋利,垛里的干草变得粗糙,玫瑰和树莓的刺将阵风扯成薄薄的细长条。田埂上红色的石头的边缘变尖,而在池塘上方的匕首般的芦苇打起了呼哨。世界变得漆黑一片,所有的亮光都匆忙退缩,然后突然尽最后的力量聚为闪电,来了个中心开花猛击着黑暗。那时耙的尖齿变成了凶恶、可怕的东西,挂在木板上的草叉子的尖锥刺破了空气。餐刀从桌子上掉落了下来。
我生活在我对其已略有所知的世界上。日复一日我能识别越来越多的画面、手势、动作的含意和后果,以及空气的颜色和气味。所有这一切我已知晓,我仿佛已永远失去了认识新鲜事物的才能,我仿佛已无须再学习。这种感觉显然在不断增强,起初只是些一闪即逝的预感,啊,不错,一会儿预感到会发生这件事,一会儿又预感到会发生那件事。我知道这一点,虽说我并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世界因此而拉近了,就像贴到了我的皮肤上;我仿佛觉得,世界能感觉到我体内血液的脉动,并以较为细小的树枝在风中的摇曳来模仿这种脉动。世界就是我的皮肤,而我却在竭尽所能地为忘却这一点而努力。
我们坐在阳台上,沐浴着最后和煦的阳光,不知是谁的一只手触到了桃子上,突然间一股浪潮涌过了阳台——在短暂的一瞬间,却又是在各个不同的时刻,所有的手就都出现在水果上,那只是在一刹那间的事,几乎觉察不出来。然后又出现了这个镜头的后续部分——一片什么叶子飘落到青草地上的一枚没有成熟的李子上,但只是抚摩了它一下,又继续飘走了。在懒洋洋、无意识地进行的谈话里,几次出现了“抚摩”这个词,但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谁也没有听见,谁也不明白。
那时我就想,我这是在接近某一个极点了。时钟已敲过了十二点,开始了一天的夜间部分。我想我已经开始死亡,而在此事发生之前,我将以同样令人震惊的方式看到一切,也就是从下方,从事件的几何学方面看,那时在深奥莫测的对称性中可看到世界的开头。然而就连这种知识对于我也将没有任何意义,面对这种知识我将变得手足无措,不能以任何方式对它加以利用。我唯一能做的事只是惊诧,迄今我竟然没有看到如此显而易见的排列、秩序,而且这种安排并非——如我所认为的那样——蕴藏在思维、理想、数学公式、概率运算之中,而是蕴藏在事件本身。世界的轴心是无数的瞬间、动作、手势的重复排列,一再地重复出现。并没有任何新鲜的事物产生。
毒蝇菌蛋糕
三个大的新鲜毒蝇菌菌盖
五百克干的毒蝇菌
两个小圆面包
一玻璃杯的牛奶
一小把葡萄干
一个洋葱
香菜叶
一个鸡蛋
一个鸡蛋黄
捣碎的面包干
用于调味的盐和胡椒
将面包浸在牛奶里,将洋葱放在奶油里略炒一下,加入切碎并泡湿的干蘑菇,打碎蛋黄,加入切碎的香菜叶,给馅加好调味品。把滚上鸡蛋和捣碎的面包干的新鲜毒蝇菌菌盖煎成金黄色。在一层煎好的新鲜毒蝇菌菌盖上放一层馅,再放进小烤箱里烤熟。
他和她
战争结束后,他们便作为从东部地区迁徙的人员很快来到了这里。他们彼此相爱了——空荡荡的房子、空荡荡的街道以及空荡荡的心灵,不管对于什么样的爱情都是很有帮助的。严格地说,当时尚不存在任何一样东西,每样事物都刚刚开始进入正常的存在状态。火车没有固定的时刻表,想来便来,时而还有人在夜里开枪,很难弄明白破碎的商店橱窗上方的德文招牌的意思是什么。
她那双小巧修长、精心保养、就连战争也未能毁掉它们的手,在一家用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之蛇装饰起来的药房里找到了工作,侍弄一些小药瓶。头几个月里她的工作是盖住德文的标签,写上波兰文的名称。人们称她为“硕士小姐”。在此期间,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长筒军官皮靴,忙于恢复矿山的生活。他们相识两个月后结为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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