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个儿子也放肆地表现自己的某种狂妄。猫不在家,长痘的肥老鼠就跳起了舞。
“她自己肯定知道。康斯坦泽年纪也不小了。不过我希望她不要学我们母亲的样子,连生七个。”罗伯特叔叔说,一直还斜着眼睛,“你觉得呢,小家伙?”他说这话时,眼睛又恢复正常状态了,目光落在路易斯身上,就好像他是个成年人。
“这事儿她自己能决定。”海伦娜姑妈鲁莽地说,“而且我们的大哥也要插上一手的。”
“插上一手。不仅仅是手吧。”罗伯特叔叔盯着一大群落到花园里的麻雀看。海伦娜姑妈剥了一根香蕉,其中一半给路易斯,另一半给她这个滚圆肥胖的弟弟。
“生孩子!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买只狗,一只腊肠犬?或者养一只鹦鹉?如果他们非要在家里养点活东西的话!你怎么想,小家伙?”
一天早晨,罗伯特叔叔起床,为了剃胡须去照镜子,却发现他以前的忧伤所造出的痘痘又都爆发出来了,小坑,小泡,小脓包。就连达米盎神父 [114] 都帮助不了的麻风病人。这头被印上永久记号的穿着灰色西装的肥猪从此再也去不了银行,也上不了街,只会生了根一样坐在自己的椅子里,继续解字谜。但这样的话,会让婆妈妈太伤心的。不,我们还是仁慈一点,绕过他吧。
婆妈妈有七个孩子,就像彩虹有七种颜色,就像埃及遭受了七重灾难, [115] 童话里有七个小矮人一样。第一个是海伦娜,准确地说,是玛丽—海伦娜,因为只活了两天的小孩在亲爱的上帝的登记簿上也是编了号的灵魂。不过,直接把夭折的婴儿的名字安到另一个孩子(这会儿还在摆弄头巾下面落到脖子上的头发的海伦娜姑妈)头上,真是不讲责任,也是对亲爱的上帝的一次冒犯。就好像婆妈妈在对上帝说:“你从我手中抢走了一个海伦娜,这可是个坏安排。我要自己弥补损失,我已经准备好了备用的,另一个海伦娜。”——等我有了小孩,我会给他们起完全不一样的名字,我会仔细留心,好让上帝能很好地区分他们。然后他还是能按照他的安排处理他们每一个。
“另一方面,”罗伯特叔叔说,“多子女家庭联合会还是要继续保留啊。我们可不想它破产,不然我们在坐火车时就再也买不到特价票了。你怎么想的,小家伙?”
一架飞机嗡嗡地在房子上空低低地飞过。路易斯跑到花园里,但飞机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空气还在振动。罗伯特叔叔堵住了门。他的肚子大得和妈妈一样。
“我们出门去,我和你。我们的海伦娜发了清扫狂。在这些时候,女人们都不靠谱。来,让我们从这儿消失吧。”
“可是,你不用带我回家,罗伯特叔叔。”
“我陪你走一小段。”
海伦娜姑妈举起了扫帚,就像是要用这个把路易斯敲打成骑士似的。 [116] 她又把扫帚放了下来,嘴唇拉开,露出白色的牙齿。“你什么时候再去哈尔贝克?”
“五天以后。”
“我们还要去跳舞呢。等我能抽出点时间的时候。别以为我忘了。”
罗伯特叔叔走上了去弗格尔市场的路。路易斯决定走在靠房子的这边,不过这是个错误,因为叔叔的庞大身躯因为害怕可能开过身边的汽车而不断地往他身上撞过来。弗洛伦特叔叔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他停下来,单腿撑在地上,没有朝他哥哥看一样,他哥哥赶紧说:“我们在散步。”
“他不可以去酒馆的,罗伯特。就我自己来说,你可以去,路易斯,但如果你父亲知道了的话,那又会是我的错了。”
“我们是去‘失落草地’。”罗伯特叔叔面对施塔德—瓦勒的新守门员有点犯怵。
“徒步行军一小段,对你来说肯定有好处。”弗洛伦特叔叔踩着两边的脚踏板保持平衡。争先赛的运动员,自行车运动的王子们在玩静立式的时候就是这么站的。还有环法自行车赛的登高运动员,他们的身姿永远地留在了一张报纸照片上,身后是齐天高的积雪山峰。
菲利奇杨·弗伐克戴着帽子。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横穿他的脸。他在这一年赢得了环法比赛。弗洛伦特叔叔飞速冲了出去,同时头也不回地喊道:“一定要准时来打牌,胖子!”
罗伯特叔叔一言不发地继续慢慢走。路易斯放慢了自己的步子,走到公园,而他叔叔一屁股坐在了一条公园长凳上,大口喘着气。
“我们走了好长一段路,你觉得呢,小家伙?”
一位年纪很大的警察走了过来,对罗伯特叔叔视而不见,抓了抓自己的手枪套,消失在了杜鹃花丛后面。“第二片区的凯尔瑟麦克。他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坐着,而他不知道你是谁。一个特别老实的男人,只是如果他喝高了,谁都不能担保能出什么事儿。他总是和我一起去看瓦勒根姆的赛马。穿便衣去的。下了班,他就给别人糊墙。你将来要记着这一点。虽然这不合规定,但在哪儿找粉刷工和裱糊工都不如在警察局里找。警察可以做水电工,消防员可以干电工。你当然要记得关好房门,万一有监督的人来呢……”
在他们对面,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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