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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比利时(5)

地说道。

“万岁!继续加油,小伙儿。”妈妈的香水飘到了他脸上,她把他带皮扣的领带拉紧,直到下垂的两端达到了同一高度。“你这个坏小子。”她低声说,然后就再也不转过来看他了。她那袜子的接缝线立得直直的。小狗攀着男人白而宽的裤腿往上跳。“再会 。”那男人最后还道了个别。

当路易斯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家里,已经想好了所有他要第一时间说出口的解释的话,妈妈却一句话也没提。直到她为他切开涂了层糖浆的小萝卜时,她才给他使了个眼色。爸爸兴致很好,因为妈妈兴致也很好。

她走到路易斯的房间,没有像平常那样仔细地敲敲门,自从他请求她进屋敲门以后她一向都会敲的。(“你说得对,你不再是小孩儿了。”她严肃地点点头说。)她坐到了他床上。他吓了一跳。她那沾着小拖鞋的粉红色绒球的腿在离他的毛巾只有十厘米远的地方晃荡,毛巾上的精液还没完全干。

“今天下午天气可真好,我老板就说:‘我怎么这么蠢,还待在这间小房子里,运输的大部分工作都做完了,我们昨天就把货物都送走了。我现在去打会儿网球,你也一起去吗?’——你这个坏小子,你加入希特勒青年团多久了?”

“这个不是希特勒青年团。”

“哦,不是吗?”

“不是。这是弗兰德纳粹青年团。”

“不就是一回事嘛。”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笨!“首先他们的旗帜就不一样,人人都有画了纳粹十字的袖章,写了‘鲜血与荣耀 '的皮带扣,一枚鲁内文的胜利符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想先拿到我的运动奖章。”

“你觉得他怎么样?”

“谁?”

“亨尼。”

“亨尼?”

“对。一开始我也忍不住要笑。但在德国,亨尼也可以是男生的名字。”

“他个子高。”

“就这样?”

“是的。”

她把手上的烟蒂摁灭在仙人掌火盆的底座上。“我已经听说了。和你就没法好好说话。你又开始耍性子了。我现在又做错什么了吗?”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到了他的本子上,他在那上面画了丘吉尔、罗斯福和斯大林的漫画。

“你真让人伤神,”她说,“我们做个约定吧。你不告诉你父亲,我去过‘弗兰德里亚’,他最近很容易受刺激发火。我也不会告诉他你买了这套制服和这双新靴子。同意不同意?我们能团结起来吗?——对不对?这身行头真的挺适合你。我几乎都认不出你来了。我还在想,上帝啊,多么壮实的一个小伙儿在这儿放哨啊!”

“别瞎说了。”

“这都是真的,我发誓。”

“用你儿子的脑袋发誓吗?”

“小伙儿,别老给自己找没趣。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谢了 ,妈妈。”

“不用谢,我的儿子。”

工坊里有股酸酸的味道,闻上去是新品种的油墨。爸爸用一块油乎乎的黑抹布清洗机器。他爱海德堡。爱它胜过爱有许多金属肌腱的滚筒印刷机,这印刷机沾满灰尘,灰不溜秋,像个生了病的巨人,等待好时光来临。

帮工凡丹姆在平台印刷机上印一张吊唁卡。亡故者的家属选了多尔夫·泽布洛克的一幅素描画,这位艺术家在20年代就已经证明过他与民族的紧密结合,他改造了无意义的现代派艺术,以适合我们民族的艺术口味,让我们之中最没有艺术感觉的人也能对它感兴趣。

马尔尼克斯·德·派德把他称作西弗兰德的特洛普 [293] 。多尔夫·泽布洛克住在卡奴尼克·范德佩尔大街的一座现代房子里,里面有大片大片的室内植物,一个女人和六个孩子;他没有得到他应得的声誉,因为他和瓦勒其他市民一样在我们中间过着平常日子。一个艺术家必须得是过世了,或者住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才成。一个鲁本斯或阿尔诺·布列克 [294] 是不会让人看到挽着手提篮,带着三个哭喊吵闹的孩子买东西的。

凡丹姆埋头干活,没有抬头看;他正郁闷着,因为他在茨威孚赫姆大街上创立的拳击协会“基德·凡丹姆俱乐部”,才六个月就已经濒临破产了,但正是当前这时候,运动与比赛不仅有益健康,还能团结大家,让大家忘记烦恼。不过这也不是新鲜事儿了,大部分人,尤其是瓦勒人都不想团结。必须有人教会他们,逼迫他们,紧急关头还要用上拳击的硬手腕。像个魔术师一样手指灵活地从压盘和上色滚筒抽出吊唁卡的凡丹姆,多半把钉在木柱上的黑斑的受难基督看作缺乏训练的次中量级举重运动员。多尔夫·泽布洛克早就不会把救世主画得满身都是鼓胀得不像凡人的夸张肌肉了,爸爸在一个月前为运动会——热内瓦队长在运动会上不用太费劲就能成为击剑冠军的——印的海报上,那掷铁饼者就是那样满身肌肉。而且耶稣是站在一块脚踏板上的,这个多尔夫·泽布洛克画得很好,因为一个男人要是扛上这样的重量——耶稣有多重?——肯定会被压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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