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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民族舞跳得还不久,对吧?”
“我正在学。”路易斯说。
“你有天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谢谢。”
她靠着他坐在一个露天剧场的平整石头上。一个坡,一个舞台,在山丘里挖出来的,舞台背后密密的杉树就像是格林童话里的插画,轻柔的水彩画,那是列昂姑父怎么都画不出来的。
他们喝奥登那德的黑啤酒,吃热内瓦分发的奶酪面包。路易斯突然认出了这个剧院。那时候他是四岁还是五岁,他父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把他举高,放在了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石头四周长着湿湿的草。妈妈把他放在怀里,给他戴了一顶黄黑条纹的针织帽。铁匠斯梅杰·斯密站在一片磷火闪闪的杉树前,挥着一把黄金剑,刺向法国暴君沙第隆的闪亮盔甲,沙第隆用法语尖声求饶。路易斯也尖声叫起来,又被安抚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尖叫起来,沙第隆,因为外套上别了一朵百合花所以可以认出是法国人,举起斧子砍了斯梅杰·斯密的母亲。她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红色,她用满是血光的手抗争。尖叫。跺脚。妈妈安抚他。不够。绝对不够。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这是本地产的奶酪。”这个名叫希尔德的女孩儿说,她和自己的兄弟都吹双簧管,她还会读纸牌算命,打背包是她那一圈儿中最快的。
“一圈儿?”
“圈儿,小分队,小旗团,小区和大区。”她朗诵道。
博斯曼斯在绕圈儿,收集吃剩的面包和面包屑。他的腮帮鼓鼓的,下巴嚼呀嚼地坐到了他们身边,给了希尔德一小块奶酪。
“嗯,嗯,”她哼哼道,“这是本地产的奶酪。”
“你喜欢的话,我这就给你再拿点儿来。”博斯曼斯一副调情的样子。
“真的吗?那可真贴心。”
“小事儿一桩。”
“还加一个黄油面包。”
“加两个。”博斯曼斯说,这个征服者。
“我有个姑妈,”路易斯说,“我的诺拉姑妈总爱捣乱。我父母刚刚结婚那会儿,她有一次往他们床上塞进了赫尔弗牌的臭奶酪 [319] 。”
“我可不好赫尔弗奶酪,”希尔德说,“吃了以后一整天嘴里呼出的都是那股臭味儿。”
“吃卡门贝尔 [320] 奶酪也一样。”博斯曼斯,这个玩乐公子哥儿 。
“哦,是吗?”希尔德像鸽子一样咯咯地笑。
“是啊,吃了卡门贝尔,一定要赶紧嚼颗咖啡豆。”
“用麦芽咖啡也行吗?”两个小情人叽叽咕咕。路易斯走到了舞台边上,热内瓦正在那儿给大家倒果汁汽水。
“博斯曼斯恋爱了。”路易斯用轻蔑的语气对海恒多恩说。
“不赖呀,那小妞儿。”海恒多恩说,“小屁股绷得紧紧的。”
“是啊,可长着一张大饼脸。”
“你都可以在上面铺一条毛巾了。”
那个没穿制服,长得像贝卡的女孩坐在阴影里。她的绣花裙子被屈膝弯起的双腿撑住了。她咬黄油面包的时候,她的脸每次都会扭曲成一副怪样儿。
“那边那个,”路易斯说,“倒对我口味。”
海恒多恩径直走到了女孩面前。路易斯羞愧得浑身发烫,看着海恒多恩跟她搭话,手指着自己。
这事儿我要打报告。必须把海恒多恩开除出我们分队,因为他违反了同志情谊的基本规则。
另外,小分队队长,你难道没有看到,海恒多恩已经喝了两瓶奥登那德啤酒,而不是按照正常分配的每人一瓶。还有,小分队队长,海恒多恩的父亲走私肥肉和黄油,儿子也和我们民族最坏的敌人之间私通。海恒多恩伸出手,把女孩拉起来,女孩不可思议地乖乖跟着他来到了路易斯面前。
“就是他。”海恒多恩说。女孩和路易斯差不多一样高。
“我听说,你有要紧的话儿要对我说。”她嘴里边嚼边说。
“哦……是啊,这儿美极了,森林里空气清新……这块地方……就是出产这种奶酪的地方……”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路易斯的腹部,盯着有海鸥围着三角标志飞舞的那块闪亮的腰带扣。今天早上用亮铜油拼命擦过的。希尔德从热内瓦那边的长队里走了出来,递给他一瓶果汁汽水。(滚开,肥婆!)一声口哨响起,所有人都集合到一起。
“下一次你有什么话儿要说的时候,”这个有着灰蓝色眼睛的女孩说,“先好好想清楚再说。”她迈着和她的纤弱身体不太相称的田径员般的大步子,走到剧院后半部去了。
“她可真够自以为是的。”希尔德说。
“她为什么没穿制服?”
“她?”希尔德微微一笑,“她不是我们组织的人。她和她父亲一起来的,就这么回事儿。”
热内瓦在吼,大家都凑了过去,总队长出现了,男孩儿们和小伙儿们围成了好几圈。在圈子正中走出了一个穿着棕色灯芯绒上衣和法兰绒裤子的男人。他的红头发没有洗过,油腻腻的鬈发黏在脑门上。他恼怒的目光往左往右扫视,等到连一点呼吸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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