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遗憾,因为在他的家乡 ,他从来不会错过机会,套上打猎的靴子,同猎人们一起去偷袭猎物,有时候也会在路边一间小茅屋里喝杯咖啡。”
“你刚才还说他喝的是茶!”爸爸得意地叫起来。
“打猎的时候他喝咖啡,直接从灶火上煮沸了的锅里取了喝,同时还和茅屋里住的人闲聊。当然保持着必要的距离。”
妈妈收拾桌子。“现在够了。”
“他读书挺多的吧?”爸爸问。
“现在都不读了。他以前读得够多了,他自己说的。”
“够多了。是啊,够多了。”妈妈说。
“听你这么说,他是个有趣的男人。”爸爸说。
路易斯很恼火,海恒多恩从来没有在学校院子里打听过他为什么不再参加弗兰德纳粹青年团的集会。小分队里也没有人到他家来和他谈话。他们也许把他当作了一只逃离沉船的老鼠,就在欧洲,在伏尔加河上流,在北非奋战,而财阀们越来越多地轰炸巴黎、柏林和瓦勒的时候。
他又按时去望弥撒了,几乎每天都会在他嘴上领受宽恕的上帝(必须相信这个上帝,不然就会立刻被吊死在最近的木梁上)。一天早上,他在望弥撒时,透过更衣室半开的门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没刮胡子的矮个子年轻人。他一只手臂做着激动的手势,用哀求的音调,向着一个人说话,那人正是蛋头。毫无疑问就是他,这个戴着笨重眼镜架的高个儿教士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站在离他的学校五公里之外的圣罗胡斯教堂的更衣室里,真是让人费解,简直匪夷所思。
“我今天早上在圣罗胡斯教堂看到您了。”路易斯在课间长时间休息的时候说。
“我?不。这不可能。”
“我认出您了。”
“你把另一个光头教士当作我了。”
“您在撒谎,阁下。”
“没有。好吧,我有。”路易斯的导师兼敌人兼首领兼精神上的父亲成了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下嘴唇耷拉下来,像一个画了嘴唇站在镜子前的男孩。
“我会跟你解释的,路易斯。但现在不行。我请你,以耶稣基督的名义请求你,忘了曾经在那里看到过我。我求你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他在那里做了什么,离圣坛就十步远的地方?在更衣室里?在做黑弥撒 [350] 吗?)
“我能信任你的吧,路易斯?”
“我发誓不告密,阁下。”
“我会为此奖励你的。”
“不用,阁下。”他们之间第一次是路易斯扔下另一个人,离开了。
“这男孩儿会变成他自己的影子的,康斯坦泽。你看看他,白得像花菜一样。他吃得太不够了,康斯坦泽,这话儿我一定得说出来了。”
“他吃起饭来就像个粮仓里的脱粒机。”
“可是吃的是啥啊?修女泡芙!”
“不,吃的肉。在学校里他还有牛奶、维他命和军用饼干吃。”
“要不他就是吃了那么多肉长了带虫?”
“我们罗伯特的肉是常常有点发酸。谁都不能说,罗伯特特别照顾自家人。”
“我觉得他是有心事。你有心事吗,路易斯,我的小伙子?”
“我没有啊,怎么了,婆妈妈?”路易斯说。
“我认为他是恋爱了。”
“海伦娜哟,你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不,他骨头里有什么不对劲,康斯坦泽。”
“他是在长身体呢。”
“是啊,你看看他的手、他的脚。他要长成个瘦竹竿了。”
“是啊,唰唰地往天上射呢。”
“你既然说到射了,菲尼斯的市长被射死了。”
“菲尼斯,这个地方在哪儿?”
“他们射中了他的肝脏。救都没法救了。”
“是瓦隆区的人干的,他们静悄悄地溜到我们这边来了。在瓦隆区,他们随心所欲地杀人放火。那儿挤满了外国人和各色分子。”
“他们拿了莫斯科的钱,要帮助俄罗斯前线减轻压力。”
“还有我们的莫娜的乌里。他现在要被派到,派到哪儿去了?派到索马里。她从早哭到晚。希采丽就放在怀里。对孩子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尽早知道恋爱的痛苦是怎么回事儿,也许更好吧。”妈妈说。
婆妈妈几乎要笑得背过气去了。“康斯坦泽哟!看你这话说的!就像在墓地里或在法庭上!”她平静下来,扯了扯自己的披肩,“恋爱的痛苦虽然让人难受,但这是人生的盐啊。”
“我更想要一个盐腌鲱鱼。”海伦娜姑妈说。
在艾尔拉前线修理厂门前站岗的那个农夫长相的守卫并不是弗拉芒卫队 [351] 的队员,而是穿着空军的深灰色制服。在路易斯走进大门的时候,他是有意朝另一个方向望去的吗?很有可能,不,妈妈肯定已经通知了这个大老粗他要来的。这男人的步枪毫无疑问是没有子弹的玩具。真正的步枪不会在这里,在这个有几栋小塔楼、工人的联排宿舍、带小花园的小别墅的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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