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来实现,但是怎样的一个国呢?上帝的国吗?怎样的一个上帝?是那个以另一张面孔示人的上帝。我们等待的是什么样的启示,在我们认识到人的功业中都包含着神性之前?没有启示吗?没有吗?或者还是有?没有。降临到我们头上的兽性的野蛮,小伙子们,这些绝无仅有,不堪入目的暴行,我承认,从中看不到零星半点我称之为上帝的光,我认定在每个人心中都会亮起的光。可是啊,上帝,正如保罗所说,在他可能出现之处,在我们希望有他存在的地方,他却是无人可知的。他在我们之中最受屈辱的人身上。”
“那就是在索伊斯特和德·柯讷身上。”路易斯大声说。昏昏欲睡的全班人竖起了耳朵。蛋头说:“是的。”他沉默了好一阵。就像是他换到了另一门课,在另一个班上似的,他开始讲一个长长的故事,讲的是摩西,还讲到一个滑稽的轶事——他费力地咧嘴笑,但心思却在别处——米开朗基罗给这位先知的雕像头上加了角,来源是《圣经》翻译中的一个错误,将“发光的脸”(facies coronata)翻译成了“长角的脸”(facies cornuta)。
在教师阅读室里,蛋头给了路易斯两箱子香烟,要他带给爸爸。这件礼物是这么不可思议,路易斯不禁想:他现在是真的疯掉了。校长知道吗?这件礼物足足抵得上几千法郎啊。
“你明白我在课上说的另一张面孔吗?没有明白吧。我看出来了。”
蛋头深深地坐进了好几代教士都坐过的那张皮革沙发椅里。他看上去挺无助。
“没有哪个学生像你这样让我这么哀伤。也许就因为这样,我才为你祈祷得最多。不要摆出这么一张若无其事的脸来。我是你的朋友。因为你受了伤害,哪怕你没有认识到你受了什么伤,伤得多重。你每天都用新的膏布盖住那个伤口。”
“您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事儿吧。”路易斯说。
“听好了,小鼻涕虫。我没有太多时间了。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圆形眼镜片蒙了雾气。他摘下眼镜,用软塌塌的一块手帕擦。他比平时显得更加无助了。
“路易斯。”
“在,阁下。”
“好好学希腊语。每天都要学。”
“就这些吗?”
“你的冷酷,让我害怕。可它又让我充满了怜悯。好了,去吧!”
在门口,路易斯说:“我已经明白了。另一些人,是关键。”
蛋头做了个急切的手势,就像是在驱赶什么,以此来赐福他:“我会为你祈祷的。现在走吧。快。”
两天以后,蛋头被捕,送往德国。送到哪儿去,没有人知道。路易斯现在和他说话就坦诚多了。
“阁下……”
“别叫我阁下。”
“我的父……”
“受孕得你的时候我并不在场。”
“先生……”
“我虽然是个先生,但是我不想别人这么称呼我。”
“埃瓦利斯特·德·鲁内·德·盖霍夫……”
“说:蛋头。”
“蛋头。”
“什么事,你这个愣头青?”
“我在学希腊语。每天都学。‘集体’这个词,对别人来说就是‘koinonia' [484] 。”
“重音放在第三个音节上。”
“koinonia。”
“这就对了。现在走吧。快 。”
蛋头走掉了,贝卡回来了。她装作从来没有写过一封信的样子。她迫不及待地吃下了四块抹了桑葚果酱的黄油面包,跟着路易斯上到阁楼里,与他一起在两个“莱厄河之子”——爸爸战前参加过的业余剧团的箱子里翻来翻去。她找出了毛巾、丝带、手套、天鹅绒外衣、多米诺眼罩、带绒毛的宽檐帽。路易斯给她戴上了歌剧《赫伦塔尔斯 [485] 之春》里的邮差的帽子。她穿上了一直高到她大腿的步兵高筒靴,然后撩起裙子看效果。邮差大衣垂到了她脚踝上。路易斯费力地把自己塞进一件镶荷边的橙色裙子里,戴上了一顶白色的宽檐帽。在灰扑扑的镜子里,他是一个骨骼粗大的昔日妈妈,一个糟糕的低版劳拉夫人。他躲在一扇屏风背后,屏风上贴满了香烟广告条组成的同心圆。贝卡举起了右手臂。“胜利万岁!”她朝着一个挤满了盛装宾客的大厅说道。“我是党卫军高级将领,我到波西米亚这里来是为了休养。虽然是阴天,但这不会影响我们。我们已经经受过完全不同的考验了。我真的猜不到我还会遭遇什么事儿,我们走着瞧好了,我的女士们和先生们。”
她坐了下来,把制服大衣拉到瘦削但是有肌肉的大腿上。她从爸爸成功地作为沉默的拉比参演过的那部费夏福的《犹大》中的黄铜杯子里喝水,打了个嗝。“我在这里感觉很好。我说什么,波西米亚人都会听从。埃及人也是。如果他们不乖乖听话,就在军营里等着脑门上爆栗子。”她跳了起来,抓起百夫长的短木剑挥舞起来。“你们懂了吗,你们这些波西米亚的弟兄们?我听到了什么?电话铃声?喂,啊哈,是您啊,元首!是啊,我的元首,我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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