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鼓声震天,哀悼的人分行分列地走着。“我们待会儿再见。”弗里格用之前红发男学生的那种朦胧、急切、命令的口吻说。他将自己鼓上的皮带拉了拉紧。他和上百只铁一样的脚开始了踩踏的动作。沉闷、愚钝、乏味的声响。
爸爸缓慢地走在列法艾特和佩林克身边(佩林克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啊,对了,西蒙娜戴了一副眼镜。我在哪里看见过这姑娘,但死活想不起到底在哪儿了。她看上去挺萎靡的。她缺少爱情,缺少能把她推倒到床垫上去的优秀种马。西蒙娜,是的,这就是她的名字。伯大尼的西蒙娜,那个麻风病人。而我,我是九带犰狳,满身鳞甲可以抵御所有她身上发出的东西。我用我的刨地爪子从她身边慢腾腾地爬开,爬到墓地里去)。
在墓地里,西比斯,中队首领说,颓废的风气要被战胜,维克,我们的维克多·德赫莱恩所过的精神生活夺取了他的生命,现在这样的精神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必要改造,有必要迎来一个新开端。这些火急火燎的问题都在等着回答:我们在历史中的位置是什么?人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我们难道不是非得自己用坚定的意志去创造一个真理?
西比斯粗笨的手中捏着的纸在颤抖。“沙漠,”这男人念道,“在我们周围蔓延。可是诸神将会回到沙漠中来。胜利万岁……”他放松地抬头看,然后又说了句:“阿门。”
士兵们散开以后,弗里格(曾经的小狐狸)说:“该死的,塞涅夫。这世界真小。”
“是啊。”
“可是……”
“是啊,就是这样。”
“谁会想得到啊?”
“我是没想到。”
“我也没有。”
爸爸从纸张尺寸和印刷情况来推测在葬礼客人中间散发的祈祷小卡片的价钱。那卡片上印着哈格尔鲁内文:“认得 。”
路易斯和弗里格四目相对,弗里格骂骂咧咧地叫着:“是啊,那样的时光都去哪儿了呀,路易斯?”
那样的时光,我们还小,还未经世事,不曾堕落,完好无损地依赖着对方。至少我是依赖着你的。
“天哪,塞涅夫。你还记得吗,萨普里斯蒂嬷嬷,哎哟,真要命!”
“我还记得那些事儿。”
鼓手弗里格嘴唇上有上火起的泡。他的白袜子按规矩卷在靴子以上的灰色袜子外面,上面沾了泥巴。
“我们都一起做过的那些事儿哟,我俩,该死的,在寄宿学校里。”
“但我们也有过很多乐子。”
“说得也对,真要命。想想那些长霉的巧克力。”
“是啊,没错没错。”
“冬天里冻得该死。”
“夏天里热的要命。”
“你现在画画儿还画得那么好吗?”
“我?”(他把我当作另一个男生了!当作冬迭南了!当作荷辛斯,那个使徒巴托罗缪了!)
“哎,你那时候经常画房子的呀,大部分都是宫殿,加上花花草草和许多细节。还有沙发上的女人。你都不记得了吗?你画的女人还都戴白色大宽檐帽。”
“有可能吧。”
“你现在在上高中,对吧?”
“我留了一级。”
爸爸在咳嗽,就像修女弗罗斯特在昏暗的走道上那样。
“你要走了吗?”(弗里格对这个信号反应挺快,就像以前那样。)
“我想我得走了。”
“我也要走。”弗里格赶紧说,“看哪,那边那个。那个漂亮女孩儿,你看到了吗?那是我的妞儿。”
一个扎辫子的胖女孩。她那件有母贝纽扣的衬衣在宽大平滑的胸部绷得紧紧的。
“我前天送了她耳环,花了几乎一百法郎。我在和我们队长玩惠斯特牌的时候赢了钱。我们玩的价码可高了。他是医生的儿子。”
“她根本没有戴你送的耳环。”(牢骚。醋意。矫情。控制好你自己啊!)
“穿制服的时候不许戴的。”弗里格说,“不过也是,你肯定不懂这些。你肯定是比较亲英的,赞同‘白卫队’。这我一眼就看得出来,看样子就能猜得到。”
“我吗?你怎么会这么想?”
“塞涅夫,你在我面前就别装蒜了。你从来就没装成功过。我总是能看穿你的。”
那女孩儿凑近了。
“这就是她,我的柯尔琳内克。两个月以后她就是先锋队 [537] 队员了,只要美国人那时候还没打到这儿。”
“惠泽。”柯尔琳内克说。
“我还以为,要说‘弗兰德万岁’呢。”路易斯说。
“我们是低地人。我们都赞成大尼德兰。”弗里格的女朋友说。她裙子下面涌出了透明的雾气,可以让蛋黄酱凝成块,让链子上的狗发疯。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决定我们是保持自己作为弗拉芒人或低地人的特性呢,还是我们想融入德意志帝国。”弗里格在她的善意目光下背诵道。然后他把手臂放到了她腰间,而她用一把衣刷刷了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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