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毫无褶皱的短裙,说:“好吧,我知道我在哪儿能找到你的。保重了。惠泽!”
“惠泽。”爸爸说。
“伸出鼻子嗅嗅风往哪儿吹吧,弗里格。”路易斯说,就像那些在南非的辽阔原野上分别的布尔族人一样。
隆美尔死了 [538] ,死于卡昂小城旁边的国道179上的低空空袭。临死之际,与自己的创造者对视时,他手上还紧紧攥着元帅指挥棒,直到最后一刻。而美国人则趁机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我们。
“白卫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只要看一看宪兵队楼房外面就知道了,那儿贴满了反对新秩序的煽动标语,几乎连一块墙砖都看不到了;白卫队抽的是特殊的、辛辣有甜味的香烟,那是和武器一道随降落伞落到施塔德—瓦勒足球场,派发给他们的。
弗里斯纳 [539] 将军命令第六军撤退到普鲁特河 [540] 边。
对面的科尔斯肯斯夫人洗了又熨了她的比利时国旗。
在整个欧洲,陆军都只能将行动仅限于防守。
“我们都慢慢开始害怕我们自己人了。”爸爸说,“可我们从战争开始以来就没做过别的,都是在帮助别人。我们最后一点儿法郎都投给了‘为士兵送包裹行动’。我妻子直到今天都还在试着阻止他们把年轻小伙子运送到德国去。”
“她在老百姓那儿不受欢迎。”提奥·冯·巴梅尔说,“她太趾高气扬了。还有那种‘不要靠我太近不然我会咬你’的态度。”
“老百姓只是对康斯坦泽了解得不够多。”
“斯塔夫,我就直接说了吧。你现在掉到泥坑里了。”
“泥坑里!”爸爸叫道。
“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拿走我的鲁格手枪,包括证书 。用来保护你自己。”
“绝不。”爸爸说,“用枪对准我自己的同胞?”他从路易斯的裤口袋里拔出了路易斯的希特勒青年匕首。“用这个……”路易斯从他手中抢回了属于自己的物件。刀锋上还有酸苹果的味道。
“你信任这个,就和信任有圣克里斯托弗 [541] 画像的护身符一样。”提奥·冯·巴梅尔说。
“别拿这个开玩笑,提奥。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子弹被这样一个护身符给弹回去了。”
“斯塔夫,这都是陈词滥调了。我现在就是告诉你真实情况。你们都做好准备吧,你和你的家人。他们已经在磨砍人的斧子了。”
妈妈回到家的时候,爸爸说:“康斯坦泽,这个街区的人都和你不对付。这不是好事儿。他们这样是忘恩负义。这也不是你的错。但我们得看清楚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啊。”
塞涅夫家庭核心成员和教父一起开起了家庭大会。空袭警报比往常叫得更加尖厉,听起来是一种新的哀愁。
“我母亲想让我烧掉所有的相册,还有所有的《雄鹰》和《痴儿西木》杂志。”路易斯说。贝卡觉得这样做挺理智的。他们四处晃荡,嚼麦穗儿。一个农夫都看不到。三架银色飞机在天空盘旋,在搜寻什么,但没有冲下来。两头瘦削的母牛在他们一旁沿着铁丝网走。母牛在吃老鼠。猪互相咬。孩子们很快就会啃树皮了。
“我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了。”他说。
“天晓得。”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现在要搬去哪儿。但是你,我可以告诉。”
“我还是不知道更好。”
“你不想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是唯一一个我会想念的人。”
“最多想念两天吧。”
“不,我这一生都会想——你也觉得热吗?”
“我?没有。我现在得回家了。”
[现在,在我要走的时候,她对我来说有了意义。她在的这段时间里,对我来说她却没有任何意义。这是一条规律吗?她眼睛大大的(像头小鹿?在《弗拉芒诗歌摘要》里有吗?),有青铜色的瘦腿和刮伤的膝盖。在未来的废墟堆里,她对我来说不会再有什么意义。俄罗斯人会一直推进到北海边上。美国人会轻松拿到法国和意大利,因为那里的气候和加利福尼亚的差不多。等俄罗斯人到了瓦勒,我们打招呼就必须用高举的拳头,驼鹿和熊肉排,伏特加酒,蒙古人。]
“我会时不时给你写封信的。不要在意文法错误。”她说。
“写到哪个地址呢?”
“我到时候会想办法弄到的。”
“科恩纳姆别墅,朵尔普大街8号,荷莱克尼斯镇。”路易斯说。
飞机画出了美妙的弧线,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痕迹。莱厄河边的高射炮朝它们发射了。
“一场大火会烧遍欧洲了。”路易斯说。
“那我们的国王怎么办?他们把他带到了德国。他除了王冠什么都不许带。王冠重十二公斤。”
“带到了希尔施斯泰因的宫殿里。”
一个农夫骑着自行车经过,怒吼着驱赶他们:“从我地里出来。从这儿一直到莱耶瓦德,都是我的!”
他们坐在一片波光粼粼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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