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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道里一下子就找准了急需的房间。真幸运。男仆在门外等,带我回到我的座位,在斐尔纳德尔·帕蒙提尔夫人左边。
一个长了灰色髭须、灰色络腮胡子和麻子的男人在讲话。《墨丘利》的化身、创建人和主席,《飘零人山谷》的作者。他讲到了弗拉芒文化人深入内心的抵抗运动,许多人的奉献,少数人的耻辱。但是,精神,如往常一样,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全面的胜利就是它自己的落败。
“不,路易斯,吃芦笋的时候不喝葡萄酒。这会破坏……”
“夫人。”
“是,亲爱的作家 。”
“我们是不是在‘皮卡迪’见过?”
“我想……没有……但是我对艾斯纳区还是挺熟的。蒂耶里城堡,苏瓦松……”
“夫人,我们是不是一起去过‘皮卡迪’?”
“没有。”
“那就请您不要再用我的名字称呼我。”
“……”
“另外,夫人,吃芦笋的时候完全可以配葡萄酒的,天然香槟 。”
罗伯特叔叔家的两个屠夫学徒在瓦勒的一个浪荡夜晚之后从马的头颅里拔出来的马牙,在这张马脸上找到了新家。她招来了招待员。
“费尔南德,您立刻给我上酩锐酒庄的香槟酒 。”
男仆去了又来。我旁边的母马发出了一声嘶叫。
在《南北》《金色莱雅》《弗拉芒丰收》《银笛》《晨曦》上发表过文章的弗拉芒头脑们打哈欠,瞪着空中的洞,互相窃窃私语,吞咽食物。
“夫人。”
“是,塞涅夫先生。”
他巧舌如簧,在马鞍上转动:“我可以斗胆向您祝贺,祝贺您有这么精致非凡的餐具吗?”
“可以啊。噢,当然。的确是。我丈夫,他攫取了,我是说,他获取了这些餐具。是他参加比利时独立旅 [669] 最后对抗人民冲锋队 [670] 的时候。这套餐具不完整。可是还是不错的。大概也就是比克堡 [671] 农民所能提供的最完整的服务了。”
在客厅里她也没有离开过我身边。虽然她也围绕着、装点着、衬托着那些红脸蛋的客人,那些写作行家们 。
“十字架式的苦难就在于,我的好小伙儿,我们的作家对自然科学置之不理。比如说,我们的好梵霍尔,我在学院里最好的朋友,写出了完美的叙事歌谣,但我敢打赌他连质数是什么都不知道。”
“写得真正出神入化的,是路易斯的肛欲期 [672] 。”
“我有一个儿子,他也写作。他比您开始得还早。您稍等,我想我的手提包里有他的作品,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对逗号的使用有时候也很奇异。一个逗号就像是一次呼吸……”
“但是他到了十七岁就不写了。这让我很哀愁,比利时的哀愁,啊哈哈哈……”
“还有夸张的手法,我亲爱的。几乎用得有点滥了。而且显得牵强。我做了记号。等一等,在这儿。第二百零六页:‘爱的望远镜’。而在三百零几页:‘欲望森林’。这有点过了。”
“‘逗号’,‘la virgule [673] ’,不是源自‘处女’(virgo),而是来自‘virgula',‘棍子’或‘藤条’。”
“您知道,欧几里得并没有发明质数。”
“您对历史的看法,我不能苟同,真的不能。一个民族的理想历史必然也要包括它的梦想。不。”
“可是卡列尔,历史是一个民族的记忆。如果记忆被歪曲了,那么……”
“我已经咳嗽了整整一个星期了。我服了止咳糖浆,但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是佩林克的糖浆,吃的时候有查尔特勒 [674] 酒的味道。”
“但是,佩林克的糖浆是一种兴奋剂呀!”
“我看到书里写男孩子们怎么当面训斥其他男生,就是小踝骨那儿,我看得可开心了。这样的事儿我也干过,那大概是1926年,是吧,我想。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
“我在占领期从来没有害怕过。就连我连名带姓出现在《布鲁塞尔报》上的时候也没害怕过。”
“马赛尔,你要去暹罗了吗?跟着笔社一起去?去调查关于东方女人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你不会又带上你老婆吧?”
“这我得说,我还是更愿意带着我自家肉去。我喜欢从干净盘子里吃肉。”
“部里的新人看上去是个工作狂。他叫冯·海勒,要不就是冯·马勒、冯·佩梅尔,或者差不多这类名字。”
“这肯定是自传。可以感觉出来。有些东西让人觉得就是这样。我当年在圣阿曼德学校上学的时候,我老实说,也感觉到了心动,对……”
我在一面威尼斯洛可可风格的镜子中看到了他。他的头有我的一半那么大。
我朝他打招呼。用一个弯曲的食指,就像一个小肉钩。他身子壮实,头发暗金色,长了一个肥肉鼻子、一张细长的嘴,眼睛周边泛红。他来了。我喝醉了,又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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