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这里水道狭窄,英国和法国轮船太多,来往于苏伊士、加尔各答、墨尔本、波旁岛、毛里求斯诸线,航路拥挤不堪,鹦鹉螺号不便在这里抛头露面,只好小心翼翼地在水下潜航。
中午,我们终于开始耕耘红海波涛。
红海,这个圣经传说中的名湖,即使下雨也很难使水温凉爽下来,又无大江大河往里注水,而海水却在不断蒸发,就像被水泵把水抽走一样,水位每年下降一点五米!多么奇特的海湾,其环境闭塞,条件状似湖泊,说不定到时候会完全干涸的;就这点看,红海远不如它的两个邻居里海和死海,因为里海和死海量入为出,蒸发和入注的水量正好平衡,水位也就不会下降。
红海全长两千六百公里,平均宽度两百四十公里。在托勒密王朝〔3〕和罗马皇帝统治时代,红海曾是世界商贸的交通要冲,苏伊士运河的开凿将恢复红海的重要地位,而苏伊士铁路的开通已重振了部分雄威。
〔3〕 托勒密王朝,即希腊化的埃及国家,为亚历山大大帝部将托勒密(一世)于公元前305年所建,马其顿、希腊人掌握最高权力,强盛一时。
我大可不必挖空心思揣摩尼摩船长的心血来潮之举,他竟然决定把我们带到这个海湾来。但我毫不保留地支持鹦鹉螺号进入红海。它中速行驶,时而浮出水面,时而潜入水中,以避开过往船只,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水下和水上观察这片奇妙的海域。
2月8日,天刚蒙蒙亮,木哈港就在我们眼前亮相,城市已沦为废墟,炮声一响,城墙便会纷纷坍塌,只有几棵椰枣树七零八落,绿荫犹存。想当初,木哈港曾是商业重镇,市内有六个集市,二十六座清真寺,城墙宛若腰带,全长三公里,有十四座城堡坐镇其间。
而后,鹦鹉螺号抵近非洲海岸航行,因为这一带海水较深。透过洞开的玻璃窗口,清澈晶莹的海水让我们大饱眼福,可以尽情观赏千姿百态、光彩夺目的珊瑚丛和披着绿色海藻皮毛盛装的礁岩断面。奇观异景,简直无法形容;千变万化,一言难尽,更不知从何下笔去描绘利比亚海岸成群的暗礁和林立的火山岛之间的万千景象了!正是在这一带,植形动物无不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而鹦鹉螺号便不失时机贴近东海岸。这就是蒂哈马海岸,因为这一带是植形动物的温床,不仅在水下花团锦簇,而且在水上也纵横交错、枝繁叶茂,有的甚至冒出水面十几米,水上长势反而更为蓬勃,但不如水下色彩瑰丽,因为海水湿润,水温有利于植形动物的保鲜。
就这样,在大厅的景观窗前,我不知度过了多少如醉如痴的时光!在大船探照灯的照耀下,我不知欣赏过多少海洋动植物新品种!扇形菌,深灰色的海葵,状似潘神〔4〕排箫的笙珊瑚,在石珊瑚孔洞中繁衍、底部有短螺纹的红海特产贝,以及数以千万计、我从未见识过堪称珊瑚骨标本的普通海绵。
〔4〕 潘神,希腊神话中的山林、农牧神,人身羊腿,头上长角,爱好音乐,发明排箫,经常带领山林女神尽情歌舞。
海绵纲,作为水螅类动物的第一纲,正是由这种奇形怪状、用途非常广泛的海洋产品构成的。尽管某些生物学家坚持认为海绵是植物,但它并不是植物,而是最后一目的低级动物,是排在珊瑚后面的一种珊瑚骨。海绵的动物性质不容置疑,人们甚至无法接受古人所谓的动植物中间说。不过,我必须指出,生物学家们对海绵的肌体构造认识并不统一。有的人认为,这是一种珊瑚骨;另一些人,比如米尔纳-爱德华兹先生,则认为这是一种单一的独立的个体。
海绵纲大约有三百多种类,大小海洋均有分布,乃至江河湖泊都可见到,因而有“河绵”之称。但是,海绵最钟情的海域是地中海、希腊群岛海域、叙利亚沿岸地带以及红海。这些海域是细软海绵滋生繁衍、生长发达的好地方,所产海绵每块高达一百五十法郎,如叙利亚的金海绵、柏柏尔国家的硬海绵等等。既然苏伊士地峡难以超越,受到阻隔无法指望到地中海东岸考察这类植形动物,那我只好在红海水域一睹为快了。
于是,我把贡协议叫到身边来,此时鹦鹉螺号正紧贴着美礁林立的非洲东海岸缓慢航行,潜水深度平均八至九米。
这里生长的海绵奇形怪状,千姿百态,有的像把柄,有的似树叶,有的如球果,有的像指掌。渔民们称它们为花篮、花萼、线团、鹿角、狮爪、孔雀尾、海神手套,名副其实,恰如其分,而且更富有诗意,令专家学者自愧不如。海绵的再生能力很强,布满毛细孔的纤维组织吸进海水后,经过肌体的收缩运动,会不断地渗出粘糊糊的胶状液汁,滋润再生后的新细胞,然后排出体外。水螅体死后,胶状体便会变质腐烂,释放出氢氧化氨,只剩下角质或胶质纤维,家用海绵就是由这种纤维做成的,红棕色调,然后再根据不同的弹性、渗透性和耐泡性,派上各种不同的用途。
这些海绵珊瑚骨粘着在礁石和软体动物的贝壳上,甚至可以附着在水草的枝杈上。它们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或花枝招展,或婷婷玉立,或倒挂金钟。我告诉贡协议,采集海绵有两种办法,或用网捞,或用手采。手采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