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清醒,那么一切会更完美的。不过最近,那里确实好戏连台。”他微笑着,美丽的、无邪的、明亮的笑容,都是无罪的笑容。我把我的罪恶收起来,装进一只小盒子里,就像塞一只降落伞包。
“爱尔芭。”
“爱尔芭好极了。你也好极了。我是说,我对你的爱一直没有变。在未来,我们共同分享生活,彼此相知……”
“无论是好是坏……”
“其实,那些艰难的日子会让生活更加真实。我要的就是真实感。”
告诉他,告诉他。
“即使现实有时也会变得很不真实……”如果我坦白,现在正是时候。他等着。我却。不能。
“克莱尔?”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撒了一连串小谎的孩子被当场揭穿。然后我说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和别人睡过。”亨利的脸僵了,难以置信的样子。
“谁?”他避开我的眼睛。
“高梅兹。”
“为什么?”亨利一动不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我喝醉了,我们参加一个聚会,查丽丝在波士顿——”
“等会儿,那是什么时候?”
“一九九〇年。”
他大笑起来,“噢,天啊,克莱尔,别这样,去他的。一九九〇年。主啊,我还以为你和我说的是最近的事呢,比如上个星期什么的。”我心虚地一笑。他继续说:“也不是说我听了这个会欣喜若狂,但我刚刚还在那边让你多去交往,多去体验,我真的不能……我也不知道。”他开始坐立不安,他站起身,在工作室里转来转去。我不敢相信,十五年来,我一直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中,生怕高梅兹这好歹不分的家伙抖出什么来,可是亨利竟然不在乎?或者说他很在乎?
“感觉怎么样?”他背对我,一边煮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小心掂量着每个词,“不一样,不是有意挑剔高梅兹——”
“哦,继续说。”
“就像在一家瓷器店里,试图躲开一头公牛。”
“他的比我大。”亨利说得像真的一样。
“我记不得了,可他一点也不舒服。他做的时候居然还抽了一根烟。”亨利畏缩了。我起身,走到他身边,“对不起。那是个错误。”他把我拉过去,我朝着他的衣领,轻声说:“我当时耐心地等了很久……”但我说不下去了。亨利抚弄起我的头发。“没事了,克莱尔,”他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坏事。”我在想,他是否正比较一九八九年他刚见过的克莱尔和他臂弯里的这个我呢?然后,他仿佛读懂了我的心事,问:“还有别的么?”
“没有了。”
“天啊,你可真是守口如瓶啊。”我看着亨利,他也看着我。我能感到,我已为他有所改变。
“它让我更加理解……让我体会……”
“你是想告诉我,通过对比,你不觉得我差,对么?”
“是的。”我试着吻他,犹豫了一下后,亨利也回吻我,很快,我们就回到了正常的感觉,甚至更好。我告诉了他,一切都过去了,他也依旧爱我。我全身都轻松起来,感叹这迟来的忏悔,甚至都没有惩罚,甚至连句“万福玛利亚”或是“我们的天主”都没说,就像从一辆撞瘪的汽车里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到了草坪上,某个地方,亨利和我在绿毯子上做爱,与此同时,高梅兹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向我伸出巨大的手掌,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发生了,不过,一如既往,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了。我和亨利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解开彼此的衣服,就像解开一盒未拆封的巧克力,现在还不算晚,不管怎么说,都还不算晚。
一九九〇年四月十四日,星期六(克莱尔十八岁)(早晨6:43)
克莱尔:我睁开眼,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有烟味。百叶窗的阴影穿过龟裂的黄色墙壁。我转过头,我的旁边,睡着的,睡在他床上的,是高梅兹。突然,我想起来了。极度惶恐。
亨利,亨利会杀了我的。查丽丝会恨透我的。我坐起来。高梅兹的卧室是个垃圾堆,到处都是烟灰缸、衣服、法律教科书、报纸、脏盘子。我那堆小小的衣服躺在地板上,无声地指控着我。
高梅兹的睡姿很完美,那么平静,丝毫看不出他刚和他女朋友最好的朋友偷过情。他金黄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失去了平日顺滑齐整的形态。他像个发育过猛的男孩,玩罢那么多男人的游戏之后,终于累垮下来。
我的头仿佛被重击着,内脏也像是刚被锤打过。我起身,颤颤悠悠地穿过门厅,来到阴湿发霉的浴室,剃须用具和湿毛巾扔得到处都是。这一次,我在浴室里,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撒了尿,用硬邦邦的肥皂条洗了脸,我观察镜子里的自己,看看样子有没有变化,看看亨利是否一眼就能发现端倪……有些像晕船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是平日早晨七点钟镜子里的那副老面孔。
屋子里很安静,时钟在附近什么地方滴答作响,高梅兹还有两个男室友,都是西北大学法学院的朋友。我可不想撞见谁,我回到高梅兹的房间,坐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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