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欣然斜了她一眼:「哪怕再穷,咱们也得分清哪些是该要的,哪些是不该要的。」
玉儿扁了扁嘴:「可这些首饰,不也是世子给的么。」
「这些是我该要的,作为他名义上的妾,总得要有几套体面的行头立于人前,才不会给他丢脸。」
「可眼下将这些首饰当了,世子若是发现了,会不会怪罪于姑娘?」玉儿又担心上了。
姜欣然迟疑了片刻:「不是还留了几根钗镮么,够用了,再说,眼下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总不能开口去找他借银两吧。」
或许人总免不了这般,明明一贫如洗,却也依然要顾惜着自己的自尊。
两人又在灯下将首饰清点了一遍,用一块不起眼的包袱皮将要当掉的首饰包起来,重新在柜子里放好,这才各自回屋歇息。
次日,姜志泽下学后直奔南大街,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云溪苑的后门。
姜欣然早拿着一包首饰侯着他了,姐弟俩找了家附近的当铺,悉数当完,得了五十两银子。
少年几次欲言又止,不懂为何姐姐明明嫁入了侯府,却还要靠当首饰来凑银两。
「你赶紧回去将银两交给母亲,可千万别让父亲见着了。」
「我知道了。」
姜欣然又好歹交代了几句,终于在天黑前送走了弟弟,急匆匆赶回了云溪苑。
不过两日之后,楚哲便在当铺外的马路边一眼看到了那个点翠头冠……
这一日下朝后,楚哲便乘坐马车回南大街,没成想,快到家门口时车骷髅坏了。
丁秋生赶忙将马车停在路边,埋头修车骷髅。
楚哲也下了车欲步行回云溪苑,抬眸间,便一眼看到了对面当铺里的那个点翠头冠。
头冠被端端正正摆放在当铺的琉璃厨窗里,嵌了金边的宝石点点生辉,在川流不息的街头甚是亮眼。
当时刚过午时,太阳正盛,楚哲微微眯起双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静默片刻后他提脚走进了当铺。
掌拒的正低头拨弄算珠,见有人进店,又见其一身官服样貌不俗,便知来者非同一般,忙起身笑脸相迎:「官家可是需要典当什么物件儿?」
楚哲冷脸看了掌柜一眼,抬手指了指厨窗:「那个,拿来我看看。」
掌柜一愣,忙转身打开厨窗,将那头冠小心翼翼托到楚哲面前:「官家有眼光,这顶冠子当真是做得精巧。」
楚哲并没马上应他,而是接过头冠后在其里侧不显眼的角落瞄了一眼,上面果然刻了个小小的「楚」字,不由得握了握拳。
这顶头冠也并非由楚哲亲自选定,不过是在决定纳一房妾室后,吩咐邹伯去备几样迎接新娘的首饰。
邹伯应了差事,特意找了自己相熟的匠人,打制了这款工艺精巧的头冠,事后还拿给楚哲过目,面露得意地说,「这匠人有心,还在冠子上刻了楚家的徽记呢。」
楚哲不过草草地看了几眼,便将头冠递还给邹伯,「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邹伯笑笑,也没再多言,便拿着头冠出了屋。
这才过去数十日,他竟再次在当铺里见到这顶冠子,心头莫名有火气在拱,面上的神色也冷峻了几分:「谁来当的?多少银子?活当还是死当?」
掌柜本以为来了桩生意,没成想这官家竟全然一副审案的语气,故尔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作答:「小的若没记错的话,好似是一名女子来当的,除了这顶冠子,还有一些零碎的钗镮,全是死当,共五十两银子。」
他花几百两银子打制的头冠,她竟然几十两银子就给当了,且还是死当,楚哲越想越气恼,却也并非是心疼银子,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官家,这顶冠子可是有啥问题?」掌柜见楚哲不出声,心里不由得发虚。
楚哲抿了抿唇,冷脸应了句「没问题」,继而提起长腿转身出了当铺,留下那掌柜拿着头冠傻站着,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此时丁秋生已修好了车骷髅,见主子走近,忙掀开车帘将其迎进去,正欲挥鞭赶车,又听得车内传来吩咐:「等等。」
「世子,还有何事吩咐?」
楚哲自己掀开帘子,朝对面当铺看了一眼,此时头冠又被原模原样地放进了厨窗,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散发出熠熠光辉,「你去将那顶头冠赎回来,就说是办案需要,给他五十两银子。」
丁秋生得了旨意,赶忙放下鞭子小跑着去了当铺,眨间功夫便将头冠赎了回来,将其交到了楚哲手上。
楚哲拿着那顶头冠仿佛拿着一颗烫手的山芋,心头的思绪复杂得很,明明要给她银子,她却不要,如今竟当掉了他给她的首饰,也不知她是哪根筋搭错了。
下了马车回了屋,楚哲将头冠端端正正摆在茶台上,越看心里越堵,越看气越不顺。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将这顶破冠子赎回来,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最后干脆一把将其塞进了柜子,眼不见心不烦。
晚间邹伯来送膳食,见主子面色不善,屋内的香炉也没了火星子,便知主子心情不大爽利。
他将膳食摆上案桌,又在香炉里熏上龙涎香,嘴里还絮絮叨叨:「夫人在世时便嘱咐过老奴,说别看世子年岁小,心思可重着呢,但凡遇上不顺心之事,定是会短吃短喝自损自伤的,让老奴在旁多劝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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