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妤愣忡,「翊王?」
柳伯辛娓娓道来,「圣上刚收到急报时,翊王寻我谈过一次心。」
「谈心?」
柳姝妤疑惑,所以萧承稷一早就打算阻止长兄?
柳伯辛又道:「翊王知晓我会请命,那夜来劝我莫急一时。他说,战场非军营,稍有不慎便落入敌方陷阱,多多历练,而后再上战场,以后多的是机会。」
仰头举目,柳伯辛感喟道:「回京之后,翊王殿下又来劝我,而后我思来想去,确乎如此。我尚年轻,急建军功,或许需要再稳重些,多历练历练。我本是打算今日在朝堂上请命,于是就此作罢,恰逢翊王殿下早在摺子上提议让人选,圣上便将人定了下来。」
柳姝妤细思极恐,「如此说来翊王一开始就来找过长兄了。」
柳伯辛回道:「是呀,比你劝我时还要早。」
柳姝妤抿唇,萧承稷从一开始就不想让长兄出征,却在她面前只字不提,甚至拿长兄的安危要挟她。
他无耻!
第26章
兄妹两人没聊多久柳伯辛有事出去一趟, 柳姝妤与他在庭院告别,抬眼望了望日头。
日头已偏,想来母亲应当是午眠起来了。
柳姝妤来的时候, 江氏尚在午眠, 她便没让嬷嬷惊动母亲。
萧承稷是无耻,但不能毁了她回府的好心情, 柳姝妤暗暗记在心里, 若无其事往母亲院子里去。
柳姝妤踏进久违的院子,满心都是舒坦, 还是自家好。
拿着扫帚的丫鬟纷纷行礼,柳姝妤问道:「阿娘午睡醒来没?」
「夫人刚醒。」
得到回答,柳姝妤拎着裙摆, 疾步往屋里去,仿佛还是未出阁的姑娘,玩闹一天回府急着寻母亲。
屋子里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似有若无。
柳姝妤蹙眉, 逐渐放慢脚步。江氏坐在椅子上,面色相较前阵子多了几分憔悴,眼底亦是多了圈淡淡的鸦青。
江氏笑着朝柳姝妤招招手,笑容之下掩了些许憔悴之色, 「来,过来让阿娘看看,明明前阵子才见过,但阿娘总感觉咱娘俩好几月没见过面了。」
柳姝妤提起裙裾来到江氏身边,慢慢转了一圈, 「阿娘看,女儿没胖也没瘦, 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江氏拉她去一旁坐下,面上隐隐担忧,「今突然回来,是不是在昌王府受了委屈?那苏氏妾身欺负你?」
话音刚落,江氏忽而咳嗦,她拿丝绢掩唇,背过身去咳嗦不止。
钱嬷嬷抚了抚江氏的背,给她顺了顺气。
柳姝妤见状担心不已,准备让侍女去请大夫来,江氏拉着女儿的手,缓了缓,安抚道:「没事的,前阵子天气骤变,染了风寒,昨夜又下了一场雨。大夫开过药了,无事。」
「难怪女儿适才进来闻到一股药味。」柳姝妤面色仍未缓和,顺了顺江氏的背,「钱嬷嬷,大夫当时如何说?」
前世便是这样,母亲起初是染了风寒,反反覆覆,后来身子愈渐虚弱,最后药石难医,撒手西去。
柳姝妤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得不引起注意。
钱嬷嬷道:「王妃莫要担忧,寻常风寒而已,大夫开了药,夫人原本快痊癒了,昨夜一场雨下来,才又咳嗦了。」
「那也不能轻视,还是让大夫再来瞧瞧。」
说着柳姝妤便让山岚去请大夫,在旁人眼中,定是觉得她小题大做,但她现在是不敢有丝毫马虎。
江氏无奈,随女儿去了。
等大夫来的间檔,柳姝妤坐在江氏身边,细细寻了母亲近来的身体状况。
「听下人说堂妹回来了,我就知晓你在二伯母这里。」
母女两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柔柔的女声,紧接着便见一蓝衣的女子笑语盈盈进来。
此人乃柳姝妤堂叔之女,柳姝妤堂姐,柳棠月。
柳棠月福身问好,端庄得体,「二伯母。」
堂叔柳时樾与柳时安是堂兄弟,当年奸相窃国对柳家赶尽杀绝,柳四叔一家被尽数贬为奴仆,充入贱籍。
到景帝收復河山时,才将其救出泥潭,可惜这一脉仅剩下瘸了腿的柳四叔。
柳四叔搬入太尉府,而后成婚,娶了贤惠的姑娘。柳四叔住在西苑,平素喜静,鲜少出来,大抵是因为不愿让世人看见他腿脚不便,躲了起来。
柳棠月生在动乱平息之后,比柳姝妤年长一岁,两人一同在太尉府长大。
江氏招呼柳棠月坐下,柳棠月从随行而来的侍女手里接过食盒,对柳姝妤道:「姝妤妹妹,这是我从西苑带来的糕点,是你喜欢吃的,今日恰巧做了,恰好你回府,便带了些来。二伯母也尝尝。」
一盘糕点端了出来,江氏近来不喜甜,婉拒了侄女好意。
柳棠月落座,柳姝妤倒也不客气,笑语盈盈拾起一块,「谢谢堂姐。」
柳棠月打趣道:「你呀,还是这般贪吃。」
糕点软糯,唇齿间都是绵绵的甜意。
柳姝妤眼睛略微眯了起来,满脸都是满足,偶然有感而发小声嘀咕道:「还是自家的东西好吃。」
咬一小口糕点,再就这回甘的茶水,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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