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晚不说话,只默然看他,目光锃亮。
萧煜也看着她,面色坦然,毫无波澜,甚至还抬手抿平音晚耳边的碎发。他道:「我今日才从骊山行宫与你一起回来,除了进宫復命,哪里都没去,你爹去广盛巷的那个时间,我可正在宫里呢。再者说了,刚才郎中说你爹是中毒,我给他的东西,他会吃吗?」
萧煜顿了顿,凝着音晚微笑:「晚晚,你这样看着我,可是不信我?」
第24章 柔情 我是你的含章哥哥啊……
萧煜是最可疑的,却又是可以撇得干净的。
他分身乏术,若事情是他干的,只能指使旁人来做。可若是指使旁人,又为什么要赶在他在长安的时候做?
父亲比他们提前一天回京,若下毒的时候萧煜是在驿馆,那不是更好吗?
音晚坐在马车里,看着萧煜,他身上好像藏了许多东西,却半点破绽都没有,反倒像是旁人在处心积虑构陷他。
她脑中一团乱麻,总觉得有什么关窍是自己不知道的,正忐忑着,萧煜说话了,说得很没头没脑。
「再说说崔昭仪吧。你替谢家进宫做了内应,挣下一份功劳,这功劳是不是给了兰亭,在他十六岁那年,谢家让他执掌了武卫军?」
音晚没心思与他论古叙往,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萧煜却不慌不忙地与她分析:「你亲眼见过宫闱纷争的残酷,见识过谢家人手段的狠厉,所以格外小心谨慎。而你兄长呢?他自幼被他父亲和他妹妹护在身后,资质驽钝不说,又缺乏历练,却小小年纪便掌京畿兵权,这到底是爱他,还是害他?」
「你怕他去蜀道,最后没有命回来。可生为谢家人,要不老老实实做个纨绔子弟,若不想,不拼命又怎么成?」
音晚问:「什么意思?」
萧煜敛了阔袖,滑亮的鲛绡纱服帖于他指间,他默了默,目中一点机锋若清风散开,神色淡淡:「没什么,只是我挺喜欢兰亭这孩子的,正直热血,像见到了曾经的我。」
他挑开车幔,落目于阔长街衢,天色微亮,鱼白的暗光落在街心,显得很安静。
音晚这几日都很担心父亲的身体,想出门勤看望,萧煜却都不许。他神色凝重道京中将有大乱,要她乖乖在王府里待着,若她再坚持,他便干脆命人守住院子,不许她出院门半步。
这段时间,离开许久的常铮回来了。
萧煜与他相识于少年,自打初识便觉此人一身秘密,来往无影踪,怪得离谱。他这回给出的说辞是,上个月是他师姐的祭日,他得去庙里摆祭。
萧煜坐在案桌前,瞥了他一眼:「你师姐年纪应当比你大吧?她难道没有亲人,要你一个师弟去给她摆祭?」
常铮穿了一身素衣,背着长剑,面色寒凛,道:「她有亲人,只不过她的亲人叫人害了,现如今不方便……」
「什么叫不方便?」
常铮不答了,只瞪着萧煜,道:「我问你一句话,谢润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萧煜提笔蘸墨,在新搜罗来的古籍上勾注,神色很是淡漠:「你们也真是够有趣的,谢润这些年也没少树敌,怎得他一出事都朝我来了?」
常铮一时语噎,狐疑道:「真不是你?」
萧煜将书合上,把笔搁回砚上,严肃道:「我若是要给他下毒,就干脆毒死他。」
他狠戾外露,倒让常铮放心了。他将剑下放,弯身坐于席榻,困惑低喃:「那到底是谁呢?毒他干什么?太怪了……」
萧煜道:「看在你这些年替我往西苑传递消息,联络四哥旧部,又保护伯暄的份儿上,我跟你说件事。」
常铮霍得抬头看他。
「皇兄没多少日子了,京城马上就要乱起来,你这些天就住在王府,别出门,也别去谢府。」萧煜抬起茶瓯抿了一口,漫然道:「自然,你想出也出不去。我的王府已经戒严,任何人都不准随意出入,传递消息。」
常铮让他闹得发懵,刚想说谁要传递消息了?忽得,他捕捉到一个更重要的讯息。
「没多少日子……是多少日子?」
萧煜道:「出不了这个月,国将大丧。」
「出不了这个月?」常铮诧异:「今天可都十六了。不是说龙体安康,皇帝还召见穆罕尔王了吗?」
萧煜轻勾唇角:「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迴光返照。工部已开始修缮吉地,礼部丧仪都备好了,太子已被我母后接进启祥殿,你说他还有几日?」
帘缦被拂起,侍女鞠礼道:「殿下,王妃病了,青狄来问,可不可以让医女来给她看看?」
「什么!音晚病了!」常铮扑通着从席榻站起来。
萧煜遽然从案后起身,快步出去,直奔后院。
来时他想过许多可能,音晚被关得不耐烦了,所以装病要跟谢家人联络,亦或是她有别的心思。
但等他到了,才知音晚是真病了。
她额头滚烫,双目半睁半合,脸颊透出不自然的红晕,俨然已经烧糊涂了,见着萧煜,迷迷糊糊拉着他的手叫「爹爹,晚晚难受」。
萧煜试过她的额头,立即让人叫医女,请太医,继而怒道:「人都这样了,你们才想起来找本王!」
侍女们跪了一地,青狄禀道:「王妃昨夜突然烧起来的,奴婢去找您,他们都说您出去了。奴婢又去求护卫,他们说殿下吩咐过,不许与外间暗通消息,出了事他们担待不起。奴婢们实在没法子了,给王妃擦了一夜的身子,可她就是不退烧。」说到最后,满是愧疚和心疼,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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