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什么,我现在哪里有这个功夫?再说真让人盯你能不发现?」
姜玺拈着酒盏,看着唐久安,「舅舅今天入宫来见我了。」
「大都护说了让我回北疆?」
若如此,唐久安打算连夜就走。
「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我想娶你,舅舅怎么可能让未来太子妃去镇守北疆?」
姜玺说着声音低沉了些,「舅舅老了,又受了伤,北疆后继无人,我知道你看见了就会走。」
唐久安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有些沉默。
「我是大都护带出来的,知遇教导之恩,不能不报。再者……」唐久安迎着姜玺的目光,目光疏朗清澈,「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每一场仗在我眼里都只是升官发财的筹码,这一次守京城,才明白我为什么要打仗。」
护一座城。
保一国民。
她当了十多年的战士,近日才明白自己为何而战。
「殿下,我喜欢你,可能除了你,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人。但太子妃我怕是当不来,皇后就更别提了。」
唐久安满饮一杯,搁下之后,重新斟满,再给姜玺斟上,双手捧着酒盏。
「殿下,这酒是我娘埋在槐树下的女儿红,据说是江浙一带的风俗,家中生了女儿,就会为她埋下一坛酒,到出嫁之时才开启。今天咱们就以此酒——」
「你说什么?!」
姜玺大惊而起,险些撞翻酒盏,手忙脚乱稳住,继而大怒,「唐久安,你怎么不早说?!」
一面说,一面夺了唐久安手里的酒,「这种酒怎么能这样喝?!」
然后扯着嗓子,朝外一连串地大喊:「来人,传尚礼监!司天监!礼部!司珍局!尚食局!太常寺!」
片刻后,东宫寝殿。
寝殿布置一新,床上被翻红浪,绣着鸳鸯成双,龙凤花烛烧得正旺,映得壁上泥金红漆的大红喜字闪闪发亮。
唐久安被宫人围拥着,像是被人潮淹没,待七手八脚的人潮退去,唐久安身上已经穿上了大红喜服,头戴珠冠,抿一抿,嘴上甜甜的,还给涂上了胭脂。
「姜玺!」唐久安朝外喊,「你发什么疯?」
「别急别急,等一等,吉时还未到!」姜玺在外扯着嗓子应。
吉个鬼啊!
宫人们倒是训练有素,红绸喜帕往唐久安头上一盖,珍珠垂脚莹莹生光。
外面传来姜玺和旁人的抱怨声,要让司天监重算吉时,声音纷杂,看来人数居然颇众,其中姜恩的嗓音最是洪亮,「这一整年每一日的吉时都算过了,今儿就是子时三刻,误了就得等明天。」
唐久安:「……」
时间虽然仓促,但陈设布置礼仪规矩样样俱全,显然是这段日子早做了周详安排——唐久安可算知道姜玺为什么忙成那样了。
待得吉时刚至,外面宾赞齐颂,管乐齐鸣,寝殿大门被推开,姜玺走进来。
唐久安做事向来是不大讲规矩的,此次也觉得颇有些荒唐,并且还有一丝意外的莫名紧张:「姜玺……」
「嘘,新娘子盖头未揭,不要说话。」
姜玺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一丝髮紧。
紧跟着一根红漆杆伸到盖头下,缓缓挑起盖头。
唐久安的心怦怦乱跳,缓缓抬头,看到了灯下的姜玺。
姜玺一身太子吉服,大红底,金绣,龙凤祥纹遍地锦,一改近日的疲惫之色,风采夺目,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
「殿下,这是不是有点太过胡来了?」
姜玺目不转睛地看着唐久安,耳朵停滞了好一会儿才接收到唐久安的声音,他道:「哪里胡来?样样都有礼部定的规制,一点儿没有逾制。」
「谁家成婚爹娘都不知道?」
「嗐,这不是事急从权吗?」姜玺道,「再说我请了几回旨,父皇都拖着不理,我怕他是不想赐这个婚,只好先斩后奏,将生米做成熟饭。」
唐久安:「…………」
姜玺嘴里说话是顺溜,但手里握着那根红漆称杆却是不知道如何安放,眼睛盯着唐久安不肯放开,一面看,面色一面慢慢泛红:「唐久安,你……你这样真好看……」
也不知是身不由己,还是天赋异禀,紧张归紧张,人却是慢慢往唐久安那边栽,越凑越近。
唐久安拿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胸膛:「殿下,我要去北疆的。」
「我知道。所以咱们先把事办了。」
唐久安嘆了口气:「办完事我也还是要去。」
「知道。要去也得办事。」
姜玺握住了唐久安的那根手指,顺带包裹住唐久安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洞房花烛之夜,娘子莫要浪费春光。」
唐久安也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要上路也是明天的事。
而此时,红烛轻摇,公子如玉,殿宇中充满着瑰丽的甜香,人就像花儿遇见阳光一样,自然而然便要绽放。
当初那一夜荒唐是唐久安被丢在脑后的不堪回首,此时此刻却冉冉重生,她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喝到了春酒。
「看来我哪怕神志不清,也很会挑人,不好看的,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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