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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屈地呢喃:「徒儿……徒儿何错之有?」

凌九深怒火中烧:「不自量力!」

燕容意倏地睁开眼,眼底腾起两簇炽热的火苗:「何为自不量力?……师父,待我修为精进,我还是会来。我不要你……我不要你一次又一次救我!」

「……我是你的徒弟,天下第一剑修的徒弟!」

「……我要做世间……世间除师父以外,最厉害的剑修!」

凌九深闻言,浑身一震,再低头,燕容意已经晕了过去。

而他们脚下的血,凝结成了火焰的色泽。

凌九深低下头,髮丝覆盖住了燕容意苍白的面容,许久后,风里传来模糊的嘆息:「傻孩子。」

人人都道燕容意顽劣,只有凌九深知道,他顽劣的外表下,有一颗比谁都要强的心。

燕容意被凌九深带回浮山派,修养了大半个月,终于能下床了。

他吊着支胳膊,走路一瘸一拐,身边总是围着无数浮山派的弟子嘘寒问暖。

但是这一回,凌九深不允许他燕容意离开自己的视线。

「师父,只是皮外伤。」燕容意被唤回洞府的时候,满不在乎地晃动手臂,「玉璇长老的丹药我都吃了几十颗了……就算是死人,都能被救活啦。」

承影尊者怒斥:「慎言!」

燕容意委屈巴拉地跪坐在蒲团上:「哦。」

……然后又被罚抄了三百遍心经。

等燕容意伤好,再次前往同一个秘境,却发现整个秘境被一劈两半,剑痕里流淌的,是他熟悉的承影剑的气息。

他想,师父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修士修行,受伤是家常便饭。

燕容意又是个心大的性子,跟白袍弟子一起下山历练,回来受重伤的永远是他。

「我是大师兄啊。」燕容意罚抄心经的时候,托着下巴对着空气喃喃,「他们都是我的师弟和师妹……遇到危险当然不能让他们冲在前面。」

几块钟乳石悄无声息地碎成了粉末,隐去身形的凌九深站在燕容意身后,忽然明白为什么浮山派的弟子嘴上抱怨大师兄烦,可一出事,人人都替他辩解。

……因为他值得。

既然危险避无可避,那就只有变强一条路可以走。

凌九深对燕容意的要求更高了,浮山派的弟子仰起头,总能看见红色的身影在风雪里穿梭。

但燕容意从未喊过一声苦,也从未喊过一句累。

凌九深站在茫茫雪地里,低头看着跌跪在地,嘴角溢出鲜血的燕容意,听见了自己胸膛里犹如岩浆滚动的闷响,蓄势待发又危机四伏。

「师父……这一招我总也练不好。」燕容意失落地抬手,用苍白的手背蹭去了唇角的血。

凌九深心如刀割,头一回顺从自己的内心,垂眸撒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为师像你这般大时,对这招的领悟没有你深。」

「真的吗?」燕容意眼里重新汇聚起光。

凌九深看着他磕磕绊绊地从雪地里爬起,掸去衣摆上的碎冰,再一次握着剑腾空而起。

犹如身披朝阳飞舞的赤红色鸾鸟,映亮了风雪。

……后来,浮山的雪停了好些天。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燕容意的剑术日益精进,已然是浮山派年轻一辈的翘楚。

凌九深再不愿,也不能限制他下山。

尤其是当时,浮山派出了一件大事——七位浮山执法者在三天内,陨落了五位,且行凶者残忍地挖去了他们的双眸,带走了银色的执法者面具。

还放出话来,浮山派除了承影尊者,都是废物。

整个浮山派都震怒了。

这是对浮山派的挑衅,也是对天下第一剑宗的侮辱。

燕容意跪在凌九深面前辞行,凌九深惊觉,自己内心生出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阻止。

「师父,此人手法极其恶劣,寻常弟子去,只是送死。」

凌九深背对燕容意,望着浮山派终年不化的积雪,沉默不语。

燕容意抬起头,纳闷道:「师父?」

「你可知,行凶者是谁?」

他笑:「我自然不知……如果师父知道,也请不要告诉我。」

「……师父出手,岂不是印证了他的话,咱们浮山派上下全是废物?」

凌九深又说:「你可知,为师不用下山,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继续笑:「师父,就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您不费吹灰之力可以让他灰飞烟灭,他才如此猖狂。」

浮山派……从来都不止有凌九深一个人而已。

浮山派弟子的头衔,对于浮山派的所有人而言,既是荣誉也是负担。

燕容意抓了抓头髮,无奈地嘆息:「师父,正因为天下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您才不能出手。」

而燕容意身为承影尊者坐下首徒,反倒成了最能出手的人,没有之一。

「浮山派大师兄」的名号终究成了枷锁。

不过燕容意甘之若饴。

他在凌九深撂下一句「好自为之」后,下了山,寻到歹人,苦战三天三夜,最终一剑刺穿对方的喉咙,拿回了血迹斑斑的五副执法者面具。

燕容意一战成名,却无人知晓他强撑着回到浮山派,口吐鲜血栽倒在承影尊者的洞府门前,只为了说一句:「师父,我没给您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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