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无须张口,该来的,它自己就会悄悄地走来,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制止的。何况,他就没有想到过制止。
以前没有说过,现在就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他还是以他的不变应万变,到时候再说。再说,漪纹就是知道了相信她也不会有什么不妥。世恩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他已经明显感到自己的变化。他一改往日一周才去一两次的习惯,而几乎是天天往漪纹家跑。漪纹问他怎么来得这么勤,他也仅是笑笑,最多双手一摊,耸耸肩膀,也算做一种回答。跑得太勤了,紫薇就会开世恩的玩笑,她每次见到世恩就会说,设计师先生,你这样太累了,还不如就住在这里,又没有人在后面栓着你。漪纹听到这话,便偏袒着世恩,说紫薇:你以为人家都像你,处处为家。紫薇便会夸张的大叫起来,说,漪纹小姑,是不是要跟我收房租了。
不过,来习惯以后,世恩也发现,只要他到客厅去,茶几上准是放着两杯不加糖的红茶。所有去过英国的人,回国后都带回一种英国习惯,喜欢喝下午茶。也只有世恩与漪纹两个,只喝不加糖的红茶。这样的红茶喝上去,有一种只有红茶自己本身的轻微苦涩在里面,让人实实在在地品尝着英国红茶的地道。
正是春天的时候,世恩和漪纹的生活也有了春天的生机。他们一起到国泰大戏院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出来,还可以在电影院对角的老大昌食品店喝咖啡,有时也来点小西点。有时,也一起去老城隍庙、龙华寺、静安寺去赶庙会。漪纹对一些传统的东西都有兴致,庙会里的广货摊、玩具摊、水果摊、糕饼摊等等都是她最爱流连的地方,每次去都要买上一堆,但回来后,又一古脑的都给了何妈。有几次,漪纹还带了世恩去了跑马厅,看外国人赛马。由于中国人不能参加,只能在一边看热闹,漪纹和世恩又都没有多少兴趣,也就看了两次,就再也没有去。世恩觉得,他和漪纹都有些紧张,在紧张地度过每一个在一起的机会,他们好象都在共同努力,努力度过一个像节日般的春天。有一种有今天没有明天的绝望般的快乐。而且,世恩在自己的身上也发现了很多变化。
他从来都没有发现,在他身上还残留着那样多的童心,只要是与漪纹在一起,他就有说不完的话,还学会了开玩笑。他喜欢看漪纹抿着嘴笑,她的笑与紫薇的笑绝对形成了鲜明对比。紫薇从来都是开怀大笑,笑得乐不可支,笑得连肢体也要受影响的晃动,带给人很强的感染力,使所有听到她笑声的人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但漪纹就不一样了,漪纹的笑有一种镇静作用,有一种抚慰的效果。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你只要看到漪纹就是那样安静地微笑着,你就会感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漪纹和她的微笑,你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什么都不值得你担心。世恩也发现,就是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变得如此爱笑,也如此好动。他觉得他几乎就不能一个人独处,如果这一天没有能见到漪纹,他就会坐立不安,非常失落,会一天都不踏实。
当然,世恩的心里还是清楚,他自己到底有了什么变化。除了每天魂不守舍地往漪纹家跑之外,就是拚命地往记了三年也没有记满的日记本上写日记。这两件事情都令他着迷而又互相关联。没有第一件就不能做第二件;有了第一件,便必须去做第二件,否则便夜不能寐,食不甘味。到漪纹家是为了聊天,而聊天又是为了回来记日记,世恩也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个文艺分子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理智下来,他只有遵循自己的本能走。
那一天,世恩和漪纹送走紫薇后回到漪纹家闲坐。
紫薇又去新加坡旅游去了,这一次,她是与徐勖一起去的。
徐勖回到上海后便与朋友一起办了一所雕塑学校。在这所学校里,第一次雇佣了人体模特,结果在社会上惹起轩然大波。就是这次轩然大波,又把徐勖和紫薇连到了一起。因为紫薇是到学校做雕塑科人体模特的。其实,当时紫薇完全是一种自我解闷。她的性格决定了她永远是旋涡的中心。
与丈夫溟绚离婚后,紫薇就和徐勖成为公开的情人,给徐勖做人体模特,在紫薇看来简直就是天经地义一样,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在上海的公众舆论里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还真的没有想到。紫薇觉得无法想象,在这样摩登时代里怎么还有这样顽强的封建观念。既然社会上不能接受这一事物,紫薇说,那就到国外去吧。
他们之所以选择去新加坡是因为当年紫薇的母亲也是从新加坡到的上海。
从记事的时候紫薇就听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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