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回了神,「他们肯定知道什么病,哪有自己孩子病了不看医生的,只是不想说出来,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想自己女儿的病被别人议论。」
「也对,可惜了,其实长得挺漂亮的。」捲毛点着头。
周宁索性借着这句话,开起了玩笑,「怎么?看上人家了?」
捲毛立即回应:「你才看上人家呢,就是说说,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要不,我把你送回去吧,落个成人之美,你说你到现在也没个女朋友,老天爷也太偏袒了,咱们那几个同学剩下的分给你一个也行啊。」
「去!什么话!」
周宁失笑:「行了,你和赖云溪还有联繫吗?」
「联繫个屁!她跟我有啥关係?在我头顶上种了一大片呼伦贝尔大草原!放牛放羊还拉屎,当我眼瞎呀!」
「你可不就是眼瞎,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信,当时开始处,我是不是就告诉你她人不行,你就跟中了她的迷魂药似的,说什么也不信。」
「我那不是刚开始吗?我跟你说啊,这辈子别在我面前提赖云溪这三个字,跟我没关係!我就是二,纯种的二,呵,还去香山旅游,游它个猫子,给老子游出草原来了!」骂骂咧咧说着,把被子蒙头上开始睡觉,说什么也不续聊,给钱也不行。
周宁笑着朝他喊话,「我建议你,别回加拿大了,留在国内多好,父母都在,远离家乡多有牵挂。」
「不用你管!」他从被子里发出闷声。
屋里静了,她撇撇嘴,笑意渐渐收敛,面无表情盯着窗子。
夜已深。
遥望墨一般的夜空,那上面,孤零零挂着一颗北极星。
多像此时的处境。
她黝黑的眼珠在眼眶了转了转,然后,莫名一笑,那是九分嘲笑,才弄明白,并非北方,而是西方。
「你确定不睡会?」没多久,捲毛突然探出头来。
周宁啐言:「不睡!」
半个钟头后,店老闆冯伍子敲门。
周宁二人原本以为他要在前街烧纸,却没想带着他们去了后院。
推开门,一个大型四足香炉呈现眼前,炉下三蒲,跟前地上有片黑漆漆烧纸的痕迹,无需言明的敬意涌上心头,周宁捲毛二人没多说话,只跟着冯伍子各拿三根香,点燃敬拜插进香炉,随后,冯伍子蹲在地上拿火点纸,嘴里边念叨着二人听不懂的话。
周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祷。
过了会儿,他声音逐渐清楚,大体说的是,让老祖宗保佑住进店里的客官日夜安眠,保佑他风调雨顺财源滚滚。
「来,磕头。」烧完纸,冯伍子招呼二人。
三人跪蒲,一拜三叩,周宁祈愿很简单,无非就是能让她日夜安眠,不再出现那些奇怪的梦魇。
「冯家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姑大姨们,我捲毛初来乍到,头一回来这风水宝地,慕名而来呀,早前就听我爸说过,对冯老前辈那是久仰大名,您的那些尊贵事迹在我们口中代代相传,连语文老师都在课堂上提过,您太伟大了,我做梦,都想成为冯老前辈这样的人啊,哎,多说无用,我再给您磕三个头,请冯老前辈好好保佑我们,要是此次有不周到的地方,恕小辈不懂事儿,您大人有大量肚里能撑船,不要跟我们这群毛孩子计较,要是惹您生气了,就朝您的后代冯伍子身上撒,反正啊,他是您自己人。」说完,再次三叩。
冯伍子脸一斜不乐意了,「哎,不能这么来事儿啊,是你的错那就找你们,不是我的错为啥找我呀?我也在磕三个头,老爷子,谁有错您找谁。」他也三叩。
捲毛:「那我再磕。」
冯伍子喊起来,「我也磕!」
两人你争我抢的磕头,非要争个高低,周宁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把脸撇向别处,想要看看他们二人究竟能争个多久。
可当目光移到东北方向的屋檐时,她突然怔住背脊发凉。那高高的屋檐上,怎的坐着一个女子?身穿古时喜服,面貌和自己一模一样。
她屏息凝神地看着,抖声道:「捲毛,你俩看看屋檐上。」
「什么?」争着礼拜的二人皆没听清她的话,当捲毛看到她一直盯着东北方屋檐时,不由地也朝上看。
他不争,冯伍子自然也不抢,跟着往上看,墨镜下的眼眯了眯没看清,便把墨镜往下扒拉挂到鼻尖上,眼眯成细缝,「那有什么可看的?」
捲毛:「啥也没有!」
她是自己,又一动不动在那坐着,周宁心里的怕意逐渐消退不少,依旧盯着她目不转视,「不对,那有一个女人坐着,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呵!
捲毛和冯伍子倒吸口凉气,浑身冒鸡皮疙瘩,眼睛在屋檐和周宁身上来迴转,「你是不是看错了?那……啥也没有啊!」
周宁:「没有,她在。」
冯伍子打个哆嗦,鬼搐般叫了声,吓得捲毛差点尿了裤,「瞎叫什么!」
冯伍子抓着捲毛手臂,「我……我……我害怕……」
紧接着,扑通跪在地上,抱着捲毛哭道:「老祖宗啊,老祖宗啊,老祖宗保佑我,我可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啊,我就是赚点小钱贪点小财,上有老下有小,我可没害过人命啊,老祖宗啊……」他喊归喊,却不撒开捲毛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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