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国王』?」「大妞儿」问道,「这是个德国谜语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俘虏的第一批德国佬里军衔最高的那个——」
「操,」不知谁含含混混地骂了句,「希特勒那个疯子……我只记得他军衔最高!」
「白痴,」奥利弗呵呵笑,「就是莱茵河边那次,『大妞儿』的头盔让子弹打了个缺口——那次,咱们头一回看守俘虏。那帮德国佬里有个金头髮,长得特别像尊雕像——老迈克的心肝宝贝……」
「你说迈克的心肝宝贝,我倒是想起来了。」「大妞儿」也喝醉了,「我记得呢!那个傢伙,长得简直就是希特勒宣传里纯种雅利安人的标本。老迈克为了他和蒂姆吵了一架。上帝啊,幸亏他不是个姑娘——」
「他跟个姑娘也差不多了。」奥利弗看向麦可,突然摇了摇头,闭上了嘴。麦可脑中空白一片,僵硬地站在那里。「迈克的心肝宝贝怎么样了?」有人问,「还是像个标本吗?」
「唔,」奥利弗明显犹豫了,看看麦可,垂下眼睛,「就那样,人模人样的。」
「那你废话个屁!」
「我就想废话,不行吗!」
麦可找了把椅子,坐下了。他觉得头晕、耳鸣、胃皱成一团。不知过了多久,奥利弗来到他身边,拖过一把椅子,也坐下了。
「你还好吧?」「小德国佬」低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那时候的事的,就是——」
「我没事。」麦可摆摆手,「我前段时间一直加班,所以有点儿累。见到你很高兴,奥利,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对不起,当时我——」
「这不算什么,哥们。」奥利弗眨了眨眼,绷起嘴角,「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夏莉姑娘是个好人,我挺喜欢她。没有她,我就不会认识维拉。维拉已经怀孕了,迈克,我五月份就要做爸爸了……」
麦可抬起头,又惊又喜,「真的?」
「嗯。」奥利弗点了下脑袋,「按理说,我不该问。但……夏莉姑娘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她很着急,难过得要命。我和维拉安慰她,她哭了……她哥哥,就是『国王』失踪了——」
「什么?」麦可震惊地站了起来,眩晕又迫使他坐了回去,「他……失踪了?」
「我帮忙找过,到处找不到。不过,最后他自己回来了。」奥利弗越来越迟疑,「你和他很熟,是吗?夏莉说你是『国王』的好朋友。他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精神瞧着不太对劲儿。退伍士兵综合症,夏莉哭得特别伤心。我们劝她,应该把她哥哥送去医院,医生会照顾他……夏莉说她试过了,没什么用处,她不想让哥哥受那些罪。你明白的,那种医院会使用电击治疗之类的方法。后来,我离开德国之前,和维拉去探望夏莉。我们碰到了『国王』……」一段沉默后,他的声音抖了一下,「你知道吗?他……他是同性恋。」
第68章 - 麦可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麦可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眼前雾蒙蒙的,他好像就随便按了几下。那边立刻接通。「你好。」是德语,年轻女孩的声音,「您是哪位?」
「我——我是——」麦可机械地操纵舌头,这差不多是德语里最简单的一个句子,「我是谁」,每个学德语的人都要从这句话入手,「我是麦可?费恩斯。」
「迈克!」女孩立刻尖叫了起来,「真的是你吗,迈克?你去哪里了?」
「我回美国了。」麦可说,他的德语居然说得还挺流利,「工作的原因……调动……」
奇怪,他很久没去思考过德语里那些复杂麻烦的格、性和虚拟语气,但他竟还能熟练地使用它们。那个女孩肯定是夏莉,可声音并不怎么像她。也许是电话线出了故障。麦可把听筒贴上耳朵,「你还好吗?」
「我挺好。」夏莉说,「可卡尔不太好……他一直都不好,你知道的。」
我知道吗?麦可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卡尔是谁?他苦思冥想,啊,是夏莉的哥哥。他是个金头髮的傢伙,眼睛很蓝,会弹钢琴。麦可握着听筒,夏莉的嗓音又尖又高,刮刀一般擦过他的耳膜。
「……你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情绪低落。他本来就是个内向的人……我以为他会好起来的,振奋精神,毕竟他还准备结婚,不是吗?……我们一起过了圣诞节,他买了棵很大的圣诞树。他说,『夏莉,我就要三十岁了。三十岁相当重要,我想清楚了。』我说,『你想明白什么了?』他微笑着亲吻我的脸颊,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过了新年,他慢慢地恢復了。就是他又开始不去教堂了。他参加了一些活动,踢踢球……他不弹钢琴了,买了架手风琴……再后来……我收到一封信,」夏莉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信号,该死的信号,从美国到欧洲要跨越一整个海洋,太远了,妈的,为什么这么远?「那是个下午,我打开信箱,拿到那封信。是卡尔写给我的。天哪,迈克,我打开信封,第一句话就是……『亲爱的夏莉,我是卡尔。很抱歉,但我不准备活下去了。死亡的钟声已经敲响,地狱的烈焰在等待着我』……我发了疯似的跑去他家,房子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他不在那里。他也没在工作的地方,同事告诉我他一周前就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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