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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离坎位最近的离位,有一座仕女冰雕似乎被人为挪动过,又或者受了热气,头颅软软的耷下来,就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以为的「亲热」,只是这东西作怪。
「难道冰室里还有旁人?」墨九奇怪地说完,推手去推靠在肩膀上的那隻脑袋,却突然觉得不对,冰怎么会软?
慢腾腾转过头,她瞪大眼睛,发现它缺了口子的地方,冰块正在迅速瓦解掉落,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子。
再转瞬,一个女人的身子就显现了大半。
冰雕里居然是女尸?
墨九心跳停了一拍,正要丢开手,冰尸却猛地睁眼。
「啊!」她听见了自己的尖叫声。
与一个死尸四目对视是什么感觉?那一剎那,她心臟都几乎停止了跳动。考古数年,她下过大大小小的古墓无数,已腐未腐的尸体也见过不少,却从来没有像今儿这样恐惧过。
冰雕不是冰,而是人。
但也不可能是活人,只能是尸体。
萧干先前正是因为撞上冰雕,感觉触手有些不对,想到孔阴阳有可能也在这里面,方才走了过去,却也没想到冰雕里会是死人。
看墨九目瞪口呆,像是被吓住,他抬手揽住她,再顺势一推,那冰尸就重重倒在地上,身上的冰块全部碎裂,露出里面鲜活的身子来……玲珑美好的肌肤,雪一样白,五官清晰,容颜美好,未着寸缕,却有着倾世之美。
这具冰雕是受了震动,方才碎裂的。
若没有料错,应是孔阴阳用她逃生了。
久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事。
地上的冰尸也无声无息。除破冰那一瞬,再也没有睁开过她美丽的眼睛。他们不知是谁设计的这座坟墓,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埋葬红颜,更不知道剩下的七个仕女冰雕,还有那些陪葬丫头,会不会也是冰尸做成的。
火光微微一晃,萧干看着冰尸的眼睛,沉声道:「她为什么会死而復生?为什么又生而復死?」
墨九冷得嘴唇直颤抖,却已从被冰尸「亲热」的恐惧中回了神,她极有灵异感地盯住萧干,鬼气森森地问:「六郎,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萧干皱眉,「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个人太无趣了。墨九捋着头髮,轻轻一嘆,「她这是撑着一口阳气不灭啊。」
萧干对她的说法,似是有些兴趣,敛眉而视。墨九急着出去,也不再逗他了,解释道:「她并非死而復生,只是尸体被冰封之前应该还活着,体内憋有一股气压,那个睁眼的动作,属于神经反应。」
「神、经、反、应?」他是一字一字问的,似乎在琢磨什么意思,墨九觉得这样科学的东西给一个古人讲会比较坑爹,于是简单道:「你听过殡葬的时候,有些人明明死了,却会突地从棺材中坐起诈尸的事吧,这其实是类似的原理。」
萧干久久没有回答。
看他神色不对,墨九偏头:「这样看我做什么?」
他问:「你为何懂这些?」
拖着嗓子「嗯」一声,墨九严肃脸,「你们把我丢在那小院,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这些事儿,都是我家老祖宗在梦里告诉我的。」
万试万灵的老祖宗又一次被她搬了出来,萧干也不知信了没有,只抿紧嘴唇,指了指不远处坎位上的一隻仕女冰雕,「你要找的可是她?」
之前以为冰雕是冰的时候,墨九是坦然的。
可这会儿,看着远近不同,大小不一的冰雕,她已经没法子再去直视了——可不管她们是冰还是人,她都得过去。
接过萧干手上的火摺子,她暗自试了试腿脚,发现恢復了许多,慢慢鬆开他的扶持,自行站稳,微微笑道:「我已经好多了,你刚才拖着我受了累,就站在这里休息吧,我来开机关便好。」
他轻「嗯」一声,并不反对。
可墨九刚一迈步,他却又问:「你行不行?」
墨九回头,冲他妩媚一笑,「行,我怎会不行。」
他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静静站在离她丈许外的地方,看她一手拿火摺子,一手在坎位的仕女冰雕身上四处摩挲。
墨九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专注时的俊美容色,比仕女美艷了不知多少,而且在这样冷的地方,他居然可以长久保持尊贵的气度,而不像她一样抖抖索索,实在不容易。
「萧六郎。」墨九突然喊。
「嗯。」他声音很淡,唇线也抿得很紧。
墨九神情自若地呵口气,又甩了甩冰冷的手,再次回头冲他微笑,「你冷不冷啊?冷的话,就走一走,跳一跳,跑一跑嘛,运动可以让你产生热量的。」
「嗯。」他语气不冷不热,也不动。
「唉,你为什么就不肯配合哩。」墨九轻鬆地说着,一隻手抚在仕女冰雕的手指上,慢慢挪动她掌心的玉笛,突然哈哈一笑同,「萧六郎,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找到了开启机关的窍门了,其实就在八卦方法八个仕女弹奏不同乐曲的指法上。」
这时,那个仕女冰雕像突然活过来一般,纤美的身姿抖过不停,激得一身的冰碴子直往下落,有明显的机括运动。
萧干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上前一步。
「不要过来,危险!」墨九嗓子一颤,认真道:「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不好意思,我不想嫁,先走一步。」
说罢她一个闪身,窜入仕女冰雕的身后,在机括极快的运动中,继续道:「你按我说,运动运动,很快墨妄就下来救你了,拜拜。」
「当」一声,冰雕机关合拢。
萧干目光一暗,面前的世界黑暗了。
没有了火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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