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亲
晨光熹微时二人才自观景臺纵马而归, 封清桐一如出城那般藏在钟席诀的宽大披风裏,就这么毫无痕迹地悄然进了城。
只是过城门或许还能做到掩人耳目,入府却不行。
连钱骢停在封府大门前, 封清桐迁延观望, 说什么都不愿意从正门走进去。
“倘若凑巧遇上爹娘呢?我该如何同他们解释?”
钟席诀佯装诧异地挑了挑眉, “解释什么?不过就是姐姐同弟弟外出游玩, 难不成还要提前三日向爹娘请示上奏吗?”
封清桐忿忿回首瞪了他一眼,“你我又不是亲姐弟!”
“哦, 是我说错了。”钟席诀从胸腔裏挤出一声闷笑, “我不是姐姐的弟弟,而是姐姐养在外头的小外室。”
“……”
封清桐不接他的话, 躬身抚了抚连钱骢的鬃毛, 轻扯缰绳,示意马儿往后门的方向走。
连钱骢舒服得打了个鼻响, 踢踏着四蹄哒哒小跑起来。
二人又一路由后门入封府, 不过行出数百步,便有三四个丫头端着洒扫的器具迎面而来。
封清桐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双手就已经自发地将钟席诀往旁侧的假山裏塞,
“有人来了!你先进去躲躲!”
钟席诀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面依着她推挤的力道顺从藏进石头缝裏, 一面又坏心地压着嗓子揶揄她,
“姐姐也不能总是如此吧?房裏人就算再丑,到头来也终归是要见岳母岳丈的,更何况我还不丑。”
封清桐被他调侃得面颊发烫, 她也不明白自己眼下为何就能心虚至此等地步,这感觉就像她从前背着爹娘, 偷偷在一筐子诗书礼义裏藏起两册生色话本,并非什么天理不容的大错,却也的确有违常规训条。她满心惶恐着会被发现,然又对这引人沉沦的悱恻诱惑抗拒不了分毫。
说话间丫头们已行至眼前,为首的那个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同封清桐福身行礼,随即又关切地问了一句,“小姐怎么会在这儿?可是有什么差事要交代人去办?”
封清桐‘啊’了一声,“没有。”她故作忙碌地左右看了看,“我只是因为……因为房裏憋闷,所以……咳!”
她倏地一呛,惊慌之下骤然咳出声音来。
钟席诀那坏东西不知何时已靠了过来,借着山石的遮掩突然轻巧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少年人骨节分明,体温也炽热得不像话,生着薄茧的指腹先是逗弄一般徐徐滑过她的指节,而后顺势下移,又慢又缓地在她细腻的掌心裏划拉着写起字来。
!!!
泛痒的酥.麻顷刻便自掌心流转至四肢百骸,封清桐一个激灵,出于本能攥紧手掌,头皮瞬间发麻,几乎想要尖叫。
她简直就是亲手给自己挖了个进退维谷的大坑,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将钟席诀藏起来。
——毕竟此情此景之下,说她们二人之间毫无私谊,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小姐?”
绿衣丫头见她戛然噤声,忧虑地向前又走了一步,
“小姐您没事吧?”
封清桐摇了摇头,小幅度动着手臂试图躲开,眨眼又被钟席诀分寸不让地追了上来。
那坏东西不依不饶,似乎还很轻地促狭笑了一声?
封清桐干脆改弦易辙,益发向裏挪了挪,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也掩进假山石裏。
她借着石块的遮掩,自以为恶狠狠地回首瞪了钟席诀一眼,以口型警告他不许胡来,继而又抬高声音,强装镇定地吩咐道:
“你去给芷雨传个话,让她备一些小食点心,我一会儿要吃。”
绿衣丫头颔首应‘是’,这才带着身后的几人顺次走远了。
……
“钟席诀!”
几乎在丫头们离开的同时,封清桐便背过身去,满面怒容地向钟二少爷兴师问罪,
“你,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煦暖的日光将她气鼓鼓的模样勾勒得鲜活又生动,钟席诀专注凝视着她,他原本还在笑着,黝黑的眼眸却在扫过她桃腮粉脸的俏丽面容后逐渐趋向了晦暗的深沉。
……失心疯吗?
或许真的是吧。
毕竟几个时辰前的经历实在太美好了,以致于他眼下竟至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贪鄙的假设。
倘若他们二人已经名正言顺了,他此刻就应该将她牢牢地抱进怀裏,轻声细语地哄她,诚心正意地向她认错,待到她撒够了气,再埋头下去,深深地吻住她。
他如此想着,渴望得连指腹都莫名泛起了一层难耐的烧灼,然心中却又无比清醒地适时浇下来一盆凉水——
他没资格这么做,至少在今时今日之下,此等美好的妄念还只能是他眠思梦想中尚不能及的虚无幻境。
……
钟二少爷被浇得透心凉,突然就有些神伤,桃花眼习惯性地弯起来,情态裏却隐隐透出三分恹恹的萎顿。
“姐姐累不累?要不要回房再打个盹儿?”
他松开封清桐,率先从假山裏头走出来,“阿婵呢?何时过来寻姐姐?”
“……”
封清桐抿了抿唇,“你怎么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钟席诀突如其来的失落,“你生气了?”
指甲复而不自觉地掐上指腹,封清桐提步跟上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着急,“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是因为你……”
钟席诀停下脚步,一手攥住她一只腕子,柔和又不容拒绝地将她的双手分别置于身体两侧,“没有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生姐姐的气?”
他又笑起来,“姐姐若是不想回房休息,那便再陪我躲在这假山裏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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