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四五千匹马,而且乌孙马的神骏,已经足以让汉武帝惊叹为“天马”。所以后来见到大宛马之后,汉武帝发现自己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然后把乌孙马改称
“西极”,把天马的称号转让给大宛马。
大宛马传说是人间的母马和天马所生,奔跑起来汗出如血,也就是所谓“汗血马”。有了西域良马,汉朝远征匈奴的底气,一定可以大大增加。
第二种解释还是为征服匈奴,汉武帝控制西域是“断匈奴之右臂”。
西域是一个有弹性的概念,东起玉门关、阳关,西止于葱岭(帕米尔高原),这是狭义的西域,广义的西域还可以继续向西不断延伸。张骞带回来的情报,对西域列国做了一个简单但至关重要的分类:过游牧生活的,他称之为“行国”;过农耕生活的,则叫“土著”。
就是说和现代有些人想象的不同,西域很多地方生活的并不是游牧民族,实际上不少地区农业相当发达,如大宛国所在的费尔干纳盆地,山川秀美,气候宜人,那里的土地得到锡尔河、索赫河和伊斯法拉河的滋润,堪称肥沃丰饶,所以不但有鲜美的葡萄,还出产小麦和稻米。
游牧经济不可能自给自足。原来匈奴控制的农业区如河南地、河西走廊,现在都成为汉家郡县,匈奴只有靠西域获得农业补给。
如果汉朝再控制住西域,那就意味着匈奴彻底被锁死在漠北,无需汉军出击,也许一个肃杀酷寒的冬天,就足以令他们崩溃。
第三个解释是为消化汉朝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三十年的战争之后,总体上确实人心思安,但绝不是所有人。还有很多人希望在沙场上杀敌建功,进爵封侯。
所有的军人都期待铸剑为犁,说到底只是文人的一种美好想象。三十年的时间,已经培养起了完全在战争体制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告诉他们,回家乡种地去,重建荒芜的田园,接受自己本就看不起的文吏的管制和呵斥,他们愿意吗?
这些人的数量,当然远不如渴望和平的人多,但他们的行动力和组织能力,却同样远非后者可比。海量的复员军人怎样安置,在任何时空,对行政部门都是巨大的难题。所以不如让他们到西域去碰碰运气。
《史记》不断提及,汉武帝派到西域的人往往不是什么善类。开始派使团的时候,“募吏民毋问所从来”;后来组织军队,用的更是“郡国恶少年”和“囚徒材官”。司马迁讲述这些时语含讥讽,认为这支部队不能体现大汉军人的素质;雄才大略的皇帝和他的智囊团则可能在评估:这些人去了西域之后,中原的治安可以改善多少。
尤其是出兵西域的太初元年,“关东蝗大起,蜚(飞)西至敦煌”,关东泛指函谷关以东的广大地区,敦煌则是当时帝国的西部边界,就是说蝗虫飞过的范围,波及了汉朝的大半个疆域。这是极其恐怖的蝗灾,本年的农业收成必然受到极大影响,本是极易爆发民变的一年。
这些分析也许对也许不对,但显然,司马迁不认为汉武帝的这次远征有这么复杂的政治考量。“马”字在《大宛列传》中出现了三十九次之多,说明这确实是理解汉武帝经营西域的一条关键线索,但看司马迁的意思,皇帝追求宝马,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的奇特癖好,最多加上点向西域各国炫示国力,想要万邦来朝的虚荣心。而《史记•乐书》里收录的两首天马之歌,还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印象46。
当然,司马迁也认为汉武帝征西域有他的算计。只不过算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欲侯宠姬李氏”,为了让宠爱的李夫人的兄长李广利封侯罢了。
李广利容易封?
一开始,汉武帝认为征伐大宛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第一,多年来派往西域的使者,都发挥着搜集情报的作用,而他们一提到西域国家,总是强调“兵弱易取”。何况多年来所向无敌的汉军早已高度自信,有人甚至认为配备了强弩的汉军,只需要三千人就可以横扫西域摧毁大宛。
第二,这个判断也经过了实战检验:汉朝使者前往西域有南北两道,南道的第一站是楼兰(今新疆若羌),北道的第一站是姑师(在今吐鲁番),因为这两个小国杀害汉朝使者,给匈奴通风报信,元封三年(前108年)汉武帝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结果七百精骑就奇袭了楼兰国都,生擒楼兰王;攻克姑师一样也是轻而易举。
如此看来,把这次西征的指挥权交给谁,就是送给谁一个封侯的机会。
李夫人是汉武帝这些年来最宠爱的女人,她不久前刚刚去世,临终前嘱托汉武帝一定要善待自己的儿子和兄长,所以现在汉武帝决定利用这次机会,成就她的兄长李广利。虽然中山李氏的身份是“故倡”,也就是李广利和他家族的其他人一样,本来是一个演员,但是既然奴隶卫青可以是当之无愧的大将军,演员李广利为什么不可以呢?
于是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这是因为大宛的好马集中在贰师城,以军事目标来给将军命名,是汉武帝时代的习惯。
皇帝还为李广利配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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