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回头望了望,沉默了一会儿。
“喂,基里洛夫,基里洛夫,”叶尔绍夫突然说,“我们的父亲说得对:法西斯匪帮仇恨我们,我们应该为此高兴才是。我们仇恨他们,他们仇恨我们。明白吗?你好好想一想,要是进了自己的集中营该多痛苦啊。自己人进自己人的集中营。那才叫倒楣呢。在这里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身强力壮的人,将来还要收拾德国鬼子呢。”
七
第62集团军指挥部同部队失去联系整整一天了。司令部的无线电接收机有不少已经损坏,许多地方的有线电话也被切断。
岸边的土地在不停地抽搐、颤抖,人们望着翻着细浪缓缓流去的伏尔加河,有时感到河水仿佛静止不动。部署在扎沃尔日耶镇的数百门苏军重炮一齐开火,马马耶夫岗?南部山坡下的德军驻地附近不断飞起一簇簇土块和泥巴。
像云团一般不断升起的泥土经过地球引力造成的无形的奇特筛子的筛选,沉重的石块和土块落在地上,重量较轻的尘土飞向了天空。
被震得头昏脑涨、眼睛红肿的红军战士们,在一天之内多次迎击德寇的坦克和步兵。
对于同部队失去联系的指挥部来说,这一天长得似乎熬不到头。
为了打发这一天的时光,崔可夫、克雷洛夫和古罗夫什么办法没试过呢。他们曾造成工作繁忙的假象,坐下来写信,争论敌军调动的可能性,彼此开开玩笑,就着小菜喝伏特加酒,或者不吃小菜只喝酒,或者沉默不语,倾听隆隆的轰炸声。猛烈的轰炸像旋风似的在掩蔽部四周吼叫着,地面上的一切生物稍一抬头,顷刻间便化为灰烬。司令部已陷于瘫痪。
①位于斯大林格勒市中心。斯大林格勒会战期间曾在该地进行英勇战斗,1963年岗上修建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烈士纪念碑。
“我们来玩一会儿‘傻瓜吧。”崔可夫说罢,把一只塞满了烟蒂的容量很大的烟灰缸向桌角移了移。
就连集团军参谋长克雷洛夫也失去了镇静。他用手指敲着桌子说:“情况简直糟糕透了——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待挨炸。”
崔可夫把扑克牌分开,宣布说:“红桃当王牌。”然后他又把扑克牌混在一起,说:“我们像兔子似的在这里坐着,在这里打扑克^不,我不能玩牌!”
他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可怕,流露出极大的仇恨和痛苦。
古罗夫仿佛在预测自己的命运,若有所思地重复道:“是啊,等这一天结束了,我们也许会因心脏爆裂而死的,然后他笑起来,又说:
“在师部,最可怕的是白天上厕所,简直不可思议!有人对我说,柳德尼科夫的参谋长在外面解过手,闯进掩蔽部,大声喊道:‘乌拉,同志们,我拉过……’这时他定睛一看,只见他爱着的一位女军医正坐在掩蔽部里。”
夜幕降临以后,德国航空兵停止了空袭。假如有人在夜间来到炮声隆隆、枪声不断的斯大林格勒岸边,也许他会认为自己活该倒霉,在发起冲锋的关键时刻鬼差神使地来到斯大林格勒。然而,对于久经战阵的老兵来说,此时正是刮脸、洗衣服、写信的时间,部队里的钳工、车工、焊工和钟表匠便利用这段时间用弹壳和大衣呢导火索制作打火机、烟嘴、油灯,修理闹钟。
这时,爆炸声此起彼伏,忽明忽暗的炮火的闪光照亮了岸边的斜坡、城市的废墟、石油库和工厂的烟囱。在这些短促闪光的照耀之下,沿岸一带和整个城市显得阴森森的,充满着恐怖。
在黑暗的夜色中,集团军的通信枢纽部又恢复了工作,打印战报的打字机噼噼啪啪地响着,野战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响声,莫尔斯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电话员们向各通信线路呼叫着,各师、团、炮兵连、步兵连的指挥所的通信网络已经接通……刚刚赶到集团军司令部的通信员们举止得体地不时咳嗽几声,通信参谋们在向作战值班员报告情况。
此时,上了年纪的集团军炮兵司令员波扎尔斯基、强渡处处长、工程兵少将特卡琴科、身穿草绿色士兵大衣、刚调来不久的西伯利亚师师长古尔季耶夫、斯大林格勒的老住户、率领全师驻守在马马耶夫岗附近的巴秋克中校,都急忙赶来向崔可夫和克雷洛夫报告。在给集团军军委委员古罗夫的政情通报中,出现了守卫斯大林格勒的英雄人物的名字:迫击炮手别兹季季科、狙击手瓦西里。扎伊采夫和阿纳托利。契诃夫、中士帕夫洛夫。在他们之后,列举了那些在斯大林格勒初次出现的人们的名字:绍宁、弗拉索夫、布雷辛,他们在斯大林格勒度过的第一天便建立了赫赫战功。在前沿阵地上,人们把一只只等腰三角形信封交给邮递员:“飞吧,鸿雁,从西飞向东……带去我的问候,带回佳音……一路平安,也许晚上就能回来……”在前沿阵地上,人们埋葬了牺牲者;战死的将士们在掩蔽部和避弹所旁边度过了第一个安息之夜,他们的战友们正在掩蔽部和避弹所里写信,刮脸,吃面包,喝茶,在自造的澡堂里洗澡。
八
斯大林格勒守军最艰苦的日子来临了。
城内展开激烈的巷战,冲锋和反冲锋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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