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力,他会感到幸福吗?他全看在眼里,他心里全明白,但对自己的发明又不能不感到高兴,这种强颜欢笑是多么可怕!”
“是的,是的,”卡里莫夫说,“不过善于独立思考的人不能强迫自己不思考。”
他们来到街上,卡里莫夫说:
“您来送我,真叫我过意不去。天气不好,您刚到家,又重新上街“没关系,没关系,”斯特拉姆回答说,“我只把你送到拐角。”
他瞧一眼同行人的脸庞说:
“我能同您一起在街上走走,心里很高兴,虽说天气不好。”“您很快将回莫斯科,我同您不得不分手。可我很珍惜我们的几次见面。”
“对对对,请您相信,我也很难过。”斯特拉姆说。
斯特拉姆走到家门口,没发现有人在喊他。
马季亚罗夫用忧郁的目光望着他。他的大衣领子向上翻着。“怎么回事,”他问,“我们的聚会吹啦?您再也不见踪影啦,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也在生我的气。”
“是啊,这当然很遗憾。”斯特拉姆说,“不过那时我与您一时激动,说过不少蠢话。”
马季亚罗夫说:
“可谁会在意一时激动所说过的话!”
他把脸挨近斯特拉姆,他那对忧郁的大眼睛变得更为忧郁,他说:“停止我们的聚会倒也是件好事。”
斯特拉姆问:
“怎么?”
马季亚罗夫喘息着说:
“得告诉您,我觉得卡里莫夫老家伙在利用这些聚会。明白吗?可是,您好像常跟他碰面。”
“我根本不信,胡扯!”斯特拉姆说。
“可您不想想,他的所有朋友,所有他朋友的朋友变成灰都已经十年了,他四周的人都无影无踪,只剩下他一个,而且还越发得志,当了科学博士。”
“那有什么?”斯特拉姆问,“我也是博士,您也是科学博士。”
“问题就在这里。请您想一想这奇怪的命运。我想,老爷子,您又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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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佳,妈妈刚回来。”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说。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肩上披着围巾坐在桌旁,她把一杯茶移过来又马上推开说:“哦,我刚同一个人谈过话,他在战争前夕见过米佳。”
她很激动,因此用十分平静、从容不迫的语调谈起来。前几天有个老乡来找她车间化验室同事的邻居。同事有次当着他的面偶然提到了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的姓名。于是来人问,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是否有个叫德米特里的亲戚。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下班后到了女化验员家里。在那里了解到此人不久前刚从劳改营释放,他原先是个校对员,判坐七年牢是因为在一篇报纸的社论中,排字工人把斯大林同志的姓排错了一个字母,他没有校出来。战争前夕,他因破坏纪律被从科米自治共和国的一个劳改营转到远东湖泊区劳改营群中的一个秘密劳改营。在那里,沙波什尼科夫跟他住在一个棚屋里。
“他一说,我就明白是米佳。他说:他躺在板床上,一个劲儿吹口哨——‘小黄雀、斑海雀,你在哪儿’……被捕前,米佳来过我这里,我问过他许多问题,他都报以一笑,只是吹小黄雀的曲子……晚上那人该乘卡车上莱舍沃,他一家人住在那儿。他说米佳病了,得了坏血病,心脏也不好。他说米佳不相信他能获得自由。米佳同他说起过我和谢廖扎。米佳在伙房干活,这是个好差使。”
“是呀,为了干这个差使,他得上完两所大学。”斯特拉姆说。“这事不保险,要是他是个暗地里派来的奸细呢?”柳德米拉说。
“谁需要来挑唆一个老太婆?”
“可他们对在大机关工作的维克托感兴趣啊。”
“得了,柳德米拉,别胡说八道了。”维克托。帕夫洛维奇生气地说道。
“可是为什么把他给放了,他是怎么解释的?”娜佳问。
“他所说的简直不可思议。我觉得,那是个巨大的世界,那里有着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仿佛是来自另一个国度的人。他们有自己的习俗、自己的中世纪和新世纪历史、自己的谚语……
“我问他,为什么他被释放了。他惊讶地说,怎么,您不知道,我是记录在案的啊!我还是不明白,原来他们是些精疲力竭得快要死的人,于是才把他们给放了。劳改营内部把人分为三流九等,什么苦力、白痴、狗杂种……我问他,1937年有成千上万的人被判处剥夺通信权利十年,有这样的判决吗?他说他在劳改营里待了十年,没遇见一个是被这样判决的。我问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他说不知道,反正在劳改营里没这样的人。
“伐木,超期服刑,特殊移民……他把这种忧伤压到我身上。米佳就生活在那里,他也说自己是个精疲力竭的人,是个白痴,是个狗杂种……他讲了犯人自杀的方法——他们在科雷马的沼泽地绝食和一连几天不断地喝水,结果人_死于浮肿和积水,他们把这种方法叫饮水法。米佳就开始喝水,拼命喝水,当然心脏出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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