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表示祝贺。
方面军司令员等待渡河已整整两天了。这两天同右岸的通信联络几乎全部中断。几只汽艇付出很大代价才抵达崔可夫部队的营地,短短几分钟航程便被穿了六七十个弹孔,驶抵右岸时已灌满鲜血。
叶廖缅科心情郁闷,怨气难消。
62号渡口的指挥员们听得见德国人的枪炮声,他们畏惧的不是德国人的炸弹和炮弹,而是司令员叶廖缅科的暴怒。叶廖緬科似乎觉得,德国人的迫击炮、加农炮和航空兵的狂轰滥炸,应该怪罪那些玩忽职责的少校和动作迟缓的大尉。
这天夜里,叶廖缅科从窑洞里走出来,在河边的一个沙丘上伫立良久。
此刻,红色花园掩蔽部里那张作战地图仿佛展现在方面军司令员面前,远方传来隆隆炮声,弥漫着滚滚硝烟,呈现一幅生死搏斗的壮烈场面。
他似乎认出了他亲手在地图上标示的前沿阵地的红色虚线,认出了保卢斯集团军向伏尔加河突进的粗大的楔形以及他用彩色铅笔标示的防御枢纽部和火器集结点。然而,当他察看摊在桌子上的作战地图时,他感觉自己有能力控制整个战线,迫使战线向前推进,他可以命令左岸的重炮齐鸣。那时他感觉自己是主人,是神机妙算的专家。
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火光,天空中迟缓的轰鸣,这一切都充满着强大的激情和力量,它不以司令员的意志为转移,震撼着人们的心弦。
工厂区那边传来隆隆炮声和爆炸声,夹杂着隐约可闻的漫长的呼喊声:啊——啊——啊……
这是发起反冲锋的斯大林格勒步兵部队的呐喊声,这漫长的杀声不仅显得威严可怖,而且流露出悲伤和忧愁。
“啊一啊一啊……”伏尔加河上空杀声震天……寒冷的秋夜,星斗满天,步兵反冲锋的呐喊飞过寒冷的伏尔加河,似乎失却了那种激越的热情,逐渐发生着变化,忽然流露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实质——不是热情,不是勇猛,而是心灵的忧伤,仿佛在同一切珍贵的东西告别,又仿佛在呼唤亲人们快点醒来,从枕头上抬起头,最后一次听听父亲、丈夫、儿子或兄弟的声音……
上将心头充满了士兵的忧愁,顿感苦恼万分。
此刻,习惯于督战的司令员突然亲自投身于战争之中。他站在松散的沙丘上,像一个被强大的炮火震惊的孤独的士兵,他站在那里,感到他身后的河岸上站立着千千万万个士兵。他感到,人民战争的威力高于他的才能、他的权力和意志D也许,这种感觉包含着那种最崇高的思想,叶廖缅科将军对战争的理解注定要达到这种高度。
接近早晨的时候,叶廖缅科渡河前往右岸。事先接到电话通知的崔可夫来到河边,注视着急速驶来的装甲快艇。
叶廖缅科缓慢地走下快艇,他那沉重的身躯压弯了拋向河岸的舷梯。他步履笨拙地踏着多石的河岸向崔可夫走来。
“你好,崔可夫同志。”叶廖缅科说。
“您好,上将同志。”崔可夫答道。
“我来看看你们这里生活得怎么样。石油库失火时你居然没有烧着。瞧你这副蓬头散发的模样,一点也没瘦。看来我们的伙食供应不错嘛。”
“我昼夜蹲在掩蔽部里,哪里会痩呢。”崔可夫答道,他觉得司令员说他伙食不错那句话带有挖苦的意味,于是他又说:“想不到我在岸边接待客人啰!”
叶廖缅科见崔可夫称他是斯大林格勒的客人,心中的确颇为气恼。当崔可夫说“请光临寒舍”时,叶廖缅科答道我觉得这里很不错,空气新鲜。”
此时,扎沃尔日耶镇那边传来高音喇叭播送的声音。
大火在岸边熊熊燃烧,信号弹和炸弹的闪光此起彼伏,火光映照下的河岸呈现一派荒凉肃杀的景象。火光忽而黯淡,忽而明亮,瞬息间爆发出雪白耀眼的亮光。叶廖缅科仔细打量着布满交通壕和掩蔽部的岸坡,打量着岸边层层叠叠的岩石,只见一堆堆乱石时而出现在炮火的闪光里,时而又迅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一个宏亮的嗓音缓慢而低沉地唱道:
义愤填膺,如波涛汹涌,
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由于河岸上和斜坡上看不见人影,由于周围的一切——大地、伏尔加河和天空都被火光照亮,所以似乎战争本身在唱这支迂缓的歌曲,仿佛沉甸甸的歌词在空寂无人的战场上滚动似的。叶廖缅科觉得,他对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幅图画很感兴趣,并且为此感到难为情,因为他的确像是到斯大林格勒的主人家做客来了。他感到生气的是,崔可夫明明知道他精神上的不安,这种不安迫使他冒险渡河,他明明知道方面军司令员在红色花园干枯的芦苇的沙沙声中散步时大为苦恼。
叶廖缅科开始向遭受了这场大火灾的主人询问后备部队的机动情况,步兵与炮兵的相互配合以及德国人在工厂区集结的情况。他提了几个问题,崔可夫按照回答上级首长问题时的有关规定作了回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崔可夫很想问问方面军司令员:“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防御战,但到底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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