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也许,不,我还没有最后定。”
一直不吱声的柳德米拉问:
“娜佳,那你干吗瞎扯什么迈金的父亲和功课什么的?我从来不对自己的母亲扯谎。”
斯特拉姆记起他追求柳德米拉那阵,有一天她在幽会时说:“我把托利亚留给了妈妈,谎说我去图书馆。”
娜佳突然恢复自己孩子气的本性,哭闹着说:“那当密探监视我就好啊?你妈妈也当密探监视过你吗?”斯特拉姆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混账,你敢跟母亲顶嘴!”
她苦恼而默默忍耐地望着他。
“那么,娜杰日达。维克托罗夫娜,您,就是说还没有定,是出嫁呢还是当年轻上校的姘妇?”
“不,还没定,再说,他并不是上校。”娜佳回答说。
难道他女儿的嘴唇会被那个年轻的穿军大衣小子亲过了?难道这个愚蠢可笑的小姑娘娜季卡会被人爱上,难道会看中她那对小狗似的眼睛?
但这却是永恒的故事。
柳德米拉默然不语,她知道娜佳此刻会发狠,会故意一言不发的。她知道,当她俩单独待一起时,她会抚摸女儿的头,娜佳会不知为何哽咽起来,柳德米拉同样也不知为何,会觉得她十分可怜。要知道,归根到底,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同一个小伙子接吻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于是娜佳会把有关这个洛莫夫的情况向她和盘托出,而她会抚摸女儿的头发,忆起自己第一次亲吻的情景,会想起托利亚,要知道她把生活中发生的一切都同托利亚联系在一起。可托利亚不在了。
处在战争深渊中的少女,那初恋是多么痛苦。托利亚,托利亚……
而斯特拉姆充满当父亲的惶恐不安,还在吵吵嚷嚷。
“这个蠢货在什么地方服役?”他问,“我要同他的领导谈谈,让他看看他的部下是怎么同黄毛丫头谈恋爱的。”
娜佳一言不发,斯特拉姆反倒被她的傲慢和情不自禁的沉默镇住了,过一会才问:“你干吗这么盯着我,像个高等生物盯着一只变形虫?”
真怪,娜佳古怪的目光让他想起今天同希沙科夫的谈话。平静自信的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以国家和科学院的傲气望着斯特拉姆。在希沙科夫那双明亮眼睛的逼视下,斯特拉姆下意识地感到自己所有的抗议、最后通牒和冲动都是徒劳的。国家制度的威力犹如巨大的玄武岩高高耸立,希沙科夫平静而冷漠地对待斯特拉姆的絮叨,犹如玄武岩巍然不动。
奇怪的是,连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仿佛也意识到他的激动和发火毫无意义,他只是想做不可能做的事,想阻止生活的进程罢了。
深夜,斯特拉姆想到他同研究所断绝了联系,也毁了自己的生活。人们会把他从研究所的离去赋予政治色彩,他们会说,他是不健康对立情绪的根源,加之又是在战争期间。研究所又获得了斯大林的垂青。再加上这张令人望而生畏的履历表……
再加上同希沙科夫极不明智的谈话。再加上在喀山的那些高谈阔论和马季亚罗夫……
蓦地,他变得如此胆战心惊,甚至想给希沙科夫写封和解信,让今天的事化为乌有。
五十六
白天从凭证供应商店回来,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看到信箱里有封信泛着白色。那颗因登楼而强烈跳动的心脏,跳得更为剧烈。她拿着信,走近托利亚的房间,把门打开。房里阒无一人,他到今天还没有回来。
柳德米拉浏览了一遍母亲用她从小熟悉的字体写的信,信中有叶尼娅、薇拉和斯捷潘。费奥多罗维奇的名字,惟独没有提到儿子的名字。希望又重新退到偏僻的角落,但希望并没有消失。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关于自己的生活几乎只字未提,只有寥寥数笔提到了喀山的女房东尼娜。马特维耶夫娜,自从柳德米拉走后她搞了许多令人不快的名堂。谢廖扎、斯捷潘。费奥多罗维奇和薇拉没有任何消息。使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不安的是叶尼?,看来她生活中发生了某些重大事件。叶尼娅在给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的信中暗示了某些不痛快的事情,并且隐隐约约说她可能不得不去莫斯科。
柳德米拉不会愁眉苦脸。她只会暗自悲伤。托利亚,托利亚,托利亚。
斯捷潘。费奥多罗维奇成了鳏夫……薇拉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女。谢廖扎还活着吗,是否受了重伤躺在什么地方的一个医院里?他的父亲不知是被枪决了,还是死于劳改营,母亲死于流放地……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在斯大林格勒的房子烧了,如今她孤单一人住在喀山,没有儿子和孙子的消息……
母亲不提自己在喀山的生活,不提她的健康状况,屋里是否暖和,供应是否改善了些。
柳德米拉知道,为何母亲一句话也不提这些事情,这更使她心里难受。
柳德米拉的家里空荡荡的,显得很冷。犹如家里落下了几枚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形炸弹,所有的东西轰然倒塌,暖气消失,一片废墟。
这天她更多的是想斯特拉姆。他们的关系已经破裂。维克托见到她就有气,对她十分冷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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