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姆说:
“啊呀,我的上帝。可我心里相信:‘这就是人生的主轴,它正是从这里经过的。我不改变自己的观点,决不退却。我不是那种轻易放弃自己信念的人。’”
切佩任说:
“我明白您多么不愿同自己的实验室告别,因为在那里马上就可以看到您的数学同物理学的联系。这很痛苦,但我为您高兴,正直是不会磨灭的。”
“但愿我也不会被磨灭。”斯特拉姆说。
娜塔利娅。伊万诺夫娜端着茶走迸来,她把桌上的书向旁边移了移,腾出一个地方。
“啊,柠檬茶。”斯特拉姆说。
“您是贵客。”娜塔利嫌。伊万诺夫娜说。
“我什么也不是。”斯特拉姆说。
“唉,唉,”切佩任说,“何必这样呢?”
“真的,德米特里。彼得罗维奇,明天就会处理我。我有预感。后天我该做些什么呢?”
他把茶杯向自己面前移了移,用茶匙在茶碟上敲起自己的绝望进行曲,心不在焉地说:“啊,柠檬茶。”他马上就感到不好意思了,因为他用同样的语调两次说到这句话。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切佩任说:
“有些想法想同您谈谈。”
“我洗耳恭听。”斯特拉姆心不在焉地说。
“这么说吧,这简直是不着边际的空想……您知道,关于宇宙的无限性的概念已经成了老生常谈。总星系有朝一日会成为某个节俭的侏儒就着喝茶的糖块,而电子或者中子会成为格列佛们?居住的世界。连小学生都懂得这个道理。”
斯特拉姆点了点头,心想:“的确是不着边际的空想。老头儿今天不知有什么事不大顺心。”
这时他想像到明天的学术会议上的希沙科夫。“不,不,我不去。去参加会就意味着悔过,要么就政治问题展开争论,这样做就等于自杀……”
他悄悄打了个哈欠,心想:“心脏机能衰退,打哈欠是心脏的作用。”
切佩任说:
“看来,只有上帝能够限制这种无限性……要知道,在宇宙之外,必然要承认上帝的力量。不是吗?”
“是的,是的。”斯特拉姆答道,他心想:“德米特里。彼得罗维奇,我现在顾不上谈论哲学,因为我可能被捕。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您知道,在喀山,我推心置腹地同马季亚罗夫这种人谈了那么①指英国讽刺作家斯威夫特的小说《格列佛游记》中的人物。多话。要么他就是个告密者,要么把他关起来,逼迫他交待。我周围的一切都很不利。”
他望着切佩任,切佩任注视着他假装注意的目光,继续说:“我觉得,宇宙的无限性是有界限的,这个界限就是生命。这种界限不在于爱因斯坦的曲率中,而在于生命与非生物的对立性中。我觉得,可以把生命叫作自由。生命就是自由。生命的基本原理就是自由。这就是界限——自由和奴役,非生物和生命……后来我曾认为,自由一旦产生,就开始了自己的演变。这种演变是双重的。人比最简单的非生物更自由。生物界的任何演化都是自由从低级到高级的运动。生物形式的演变的实质就在于此。这里指的是享有自由的那种高级形式。这是演变的第一个分支。”斯特拉姆沉思地望着切佩任。切佩任点了点头,似乎在称赞听讲者的注意力。
“然而我曾认为,这种演变还有第二个分支,即数量上的分支。现在,如果将人的体重算做五十公斤,那么人类的总重量是一亿吨。这比一千年前的人类重量大得多。相对非生物来说,生物的质量将逐渐扩大。地球将逐渐充满生机。人们将要到沙漠和北极去居住,将要到地下去,地下的城市和田野造得越来越深。于是地球上的生物将占据优势。然后各大行星也会活跃起来。如果设想生命随着时间无限演变,那么不难想像,非生物也会以银河系的规模向生命转变。物质将由非生物变为生物,变为自由。整个宇宙将充满生机,世上的一切将变成有生命的、也就是自由的东西。自由、生命一定会战胜奴役。”
“是的,是的。”斯特拉姆说着笑了笑,“可以拿积分做例子。”
“问题就在于此,”切佩任说,“我研究的是星系的演变,我明白,对生命液体的灰色斑点是马虎不得的。您想一想演变的第一分支即从低级到高级的演变吧。将会出现具有上帝的所有特点的人: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在最近一百年,将解决物质向能量转化和制造生物的问题。征服空间和达到极限速度是平行发展的。在将来的几千年内,人类将朝着掌握最高级能量——精神能量的方向发展。”
突然间,斯特拉姆不再觉得切佩任的高谈阔论是信口开河,因为他并不同意切佩任的看法。
“人们会把仪器显示的整个星系里的理性物质的心理活动的内容、节律物质化。精神能量可以在瞬息之间驰骋于具有数百万光年的规模的空间。上帝的特性——无所不在,将成为理性的成就。但是,人类取得与上帝平等的地位之后,不会停滞不前。他们将会解决上帝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将同宇宙最高层的理性物质,以及其他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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