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吉尔伯格也不是不允许他待在这儿,问题是他居然连问都没问。此外还有一件事。他穿的是一套制服。拉尔斯·吉尔伯格看不出那是什么制服——他应征入伍那次才刚看清征兵官的绿色制服就被拒绝了。他们给出的理由很模糊,只说他“不适合”。拉尔斯·吉尔伯格偶尔会琢磨自己到底“适合”做什么。假如真有他适合做的事,他能有机会弄清那到底是什么吗?说不定那就是搞钱买毒品,住在桥下。
就像现在这样。
那少年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拉尔斯·吉尔伯格又前进了一步。从少年的步态和肤色可以看出这人吸毒。所以他身上可能还带着毒品。
现在吉尔伯格已经离他很近了,近到可以看见少年的眼皮微微抽动,眼球好像在里面转动。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撩开那少年的大衣,把手指伸向制服上衣胸前的口袋。
那个动作来得实在太快,拉尔斯根本来不及看清。少年用手紧紧抓住拉尔斯的手腕,拉尔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双膝跪地,脸贴着地上的稀泥,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想要什么?”
那声音既不愤怒也不凶悍,不带一丝恐惧。而且可以说是彬彬有礼,那少年就跟真心想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似的。拉尔斯·吉尔伯格决定沿用一贯的做法,他每次意识到自己必败无疑都会这样做。他决定及时止损。
“我想偷你的货。没货就偷你的钱。”
少年用的是标准擒拿手法:把他的手腕压向小臂,压制他的背部和肘部。警式擒拿。但吉尔伯格知道警察是怎么走路、怎么说话的,也熟悉他们的眼神和气味,这少年可不像警察。
“你平时嗑什么?”
“吗啡。”吉尔伯格疼得嗷嗷叫。
“五十克朗能买多少?”
“一丁点儿。买不了多少。”
对方松开手,吉尔伯格迅速抽回胳膊。他望着那少年,冲着对方递到他面前的钞票眨眼。“抱歉,我只有这么多。”
“我没货可卖啊,伙计。”
“钱是给你的。我已经戒了。”
吉尔伯格眯起眼睛。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人也许真是个疯子。
他一把抓过那张五十克朗钞票,把它塞进口袋。“就当这是你睡这儿的租金。”
“我昨天看见有警察从这儿经过。”少年说,“他们经常来吗?”
“偶尔来一下,不过最近光顾得有点勤。”
“你知道有什么他们很少光顾的地方吗?”
吉尔伯格脑袋一歪,饶有兴味地打量这少年。
“你要是想完全避开条子,就去收容所申请个房间。去伊拉中心问问吧。他们不让条子进去。”少年若有所思地望着河面,缓缓地点点头。
“多谢帮忙,朋友。”
“小事一桩。”吉尔伯格听罢一惊,喃喃地说。绝对是个疯子。
那少年开始脱衣服,就跟要证实吉尔伯格的怀疑似的。为了安全起见,吉尔伯格后撤了几步。少年脱到只剩内裤时,用制服裹起鞋子。少年想要一只塑料袋,吉尔伯格递给他一只,看着他把那团衣服和鞋子装进去。他把袋子藏进灌木丛,就放在他昨晚过夜的地方,用一块石头压住。
“我不会让别人找到的。”吉尔伯格说。
“谢谢你,我相信你。”少年微笑着扣上大衣,一直扣到领口,免得有人看见他赤裸的胸膛。
然后他就沿着小道走远了。吉尔伯格目送着他:看他赤脚踏进积水,水花溅到柏油路上。
我相信你?
真是疯得无可救药。
玛莎站在前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伊拉中心监控图像。更确切地说,她看的是那个站在大门外盯着镜头的男人。他还没按门铃,因为还没找到有机玻璃门铃罩上的小孔。中心不得不给门铃装个有机玻璃罩子,因为那些被拒之门外的人经常猛砸门铃。玛莎按下通话键。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那少年没有回答。玛莎已经确认他不是现有的七十六名住户之一。尽管中心在四个月里换了上百名住户,但玛莎还是记得每张面孔。不过她看得出这人是个瘾君子,属于伊拉中心所谓的“目标客群”。这并不是因为他看着像嗑了药的样子——其实他没有,但他憔悴的面容说明了一切。还有他嘴边的纹路、糟糕的发型。她叹了口气。
“你需要一个房间吗?”
那少年点点头,她转动一把插在开关上的钥匙,打开楼下的门。斯蒂娜在厨房给一名住户做三明治,玛莎喊了她一声,让她替自己看会儿前台。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梯,穿过一道铁门。要是有人闯进大门,这道铁门能阻止他们进入前台。少年就站在大门里四下张望。
他的大衣一直扣到嗓子眼,下摆几乎垂到脚踝。他赤着脚,她在大门旁的一个湿脚印里看见了血迹。不过玛莎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她首先注意到的反而是他的眼睛。是他看她的眼神。她找不到别的解释。他注视着她,她能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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