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更改了大脑的设置,输入了每个正确的动作,不断重复,形成习惯。他只试了三次就能在不拉手刹的情况下成功坡起。一理解侧方停车的几何原理,他就掌握了这项技术,娴熟得几乎让人嫉妒。
“你在听什么?”
“赶时髦乐队。”他说,“你喜欢吗?”
她听着那首歌,两部和声,单调的节奏。
“喜欢。”她说着,调高CD机的音量,“听上去很……英式。”
“没错。你还听出了什么?”
“唔,比较欢快,是反乌托邦风格。就像他们觉得自己那些伤感都没什么大不了似的,懂我的意思吧。”
他开怀大笑。“我懂。”
她在高速上开了一小段,然后驶下高速,直奔内索唐根半岛。道路变得狭窄,车辆愈发稀少。她把车停在路边。
“准备好上路了吗?”
他点点头。“嗯,准备好了。”
他热烈的语气让她不禁怀疑他不仅是指开车。他们下车,交换座位。她看着他坐在驾驶座上,抱着方向盘,双眼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他松开离合,挂挡。然后小心翼翼、略带迟疑地踩下油门。
“后视镜。”她自己也在查看车后的情况。
“安全。”他说。
“指示灯。”
他拨动指示灯开关,蹦出一句“开启”,然后轻轻松开离合。他们缓缓上路。引擎转速有些快。
“手刹。”她说,抓住他俩当中的操纵杆,把它放下。她看见他也伸手想拉手刹,但一碰到她的手就立刻缩了回去,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
“谢谢你。”他说。
他们在沉默中行驶了十分钟,让一个赶时间的司机超到前面。一辆半挂式卡车迎面驶来。她屏住呼吸。心里明白换成是她,在这么窄的路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靠边停车——即使她明知道路宽度足以容纳两辆车同时通行。但斯蒂格却一点也不怕大车。而奇怪的是,她也相信他的判断。男性的大脑天生对空间敏感。她看见他的手镇定地握着方向盘,认定他并不像她那么容易怀疑自己。她凝视他手臂上细密的血管,意识到他的心脏正有条不紊地把血液输送到身体各处,送到他的指尖。错车时,卡车掀动的气流冲击着车身,她看见他迅速向右打轮,但幅度并不大。
“哇哦!”他激动地大笑,转过来看她,“你感觉到了吗?”
“嗯。”她说,“感觉到了。”
她指挥他把车开到内索登半岛北端,驶上一条砾石车道,他们把车停在一排低矮的房屋背后,每栋房子背面都开着小小的窗户,临海的一面都有宽大的景观窗。
“这些都是经过翻修的五十年代度假屋。”玛莎介绍说,她走在他前面,沿着高草丛中的小路前进,“其中一栋是我小时候的家。这里是我们看日出的秘密据点……”
他们来到一处岩石密布的地方。下面就是大海,他们能听见孩子们在互相泼水,快快地尖叫。不远处有座码头,从那儿能乘渡轮去北面的奥斯陆,天气好的时候,城市看上去近在咫尺,好像只有几百米远。这段距离其实是五公里,但在首都上班的人更愿意坐渡轮,而不是开四五十公里的车绕过峡湾。
她坐下来,深深吸进咸咸的空气。
“我父母和他们的朋友管内索登叫‘小柏林’。”玛莎说,“因为艺术家都住在这儿。在这儿弄一栋通风良好的小房子,比住奥斯陆便宜多了。要是气温太低,远远低于零度,大家就会聚在一栋相对不那么冷的房子里,也就是我们家。那时他们会待到很晚,通宵喝葡萄酒,家里的床垫不够,不是所有人都有地方睡。然后我们所有人会一起吃一顿早餐。”
“真美好。”斯蒂格坐到她身旁。
“是挺美好的。这儿的人总是互相关照。”
“如同田园诗。”
“倒也不尽然。他们经常为钱争吵,也看不上彼此的作品,还睡彼此的男女朋友。不过这地方充满活力,让人兴奋。我妹妹和我还真以为我们生活在柏林呢,直到我父亲拿出一张地图,把真正的柏林指给我们看。他说真正的柏林很远,离我们有一千多公里。不过我们总有一天会开车到那儿去。去看勃兰登堡门和夏洛滕堡宫,我和妹妹会享受公主的待遇。”
“后来你们去了吗?”
“去真正的柏林吗?”玛莎摇摇头,“我父母一直不富裕。也没活很大年纪。他们去世那年我十八岁,还得照顾妹妹。但我一直梦想着能去柏林。都快分不清那地方到底是幻想还是真实存在了。”
斯蒂格缓缓点头,闭上眼,仰面躺进草丛。
她看着他:“要不咱们再多听几首你的歌吧?”
他睁开眼,眯起眼睛。“赶时髦乐队吗?可CD在车上的CD机里。”
“把手机给我。”她说。
他交出手机,她开始摆弄。很快,手机小小的喇叭就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吸声。随后,一个淡漠的歌声响起,提出要带他们一起旅行。斯蒂格震惊的表情让玛莎忍俊不禁。
“这叫声破天。”她说,把手机放在他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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