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可以在线听音乐。你之前没见过吗?”
“监狱里不能带手机。”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监狱?”
“对,我坐过牢。”
“因为贩毒?”
斯蒂格用手遮挡阳光。“没错。”
她点点头。露出笑容。她以为呢?她可是内行啊。她难道指望他,一个海洛因成瘾者,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也别无选择,像其他人一样。
她拿过手机,给他演示GPS定位功能,告诉他怎样定位自己的所在地,怎样计算从一处地方到另一处地方的最短车程。她用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然后按下“录音”键,举起手机,让他说点什么。
“今天天气真好。”他说。
她停止录音,把声音放给他听。
“那居然是我的声音?”他诧异地问,明显有些窘迫。
她按下停止键,把音频又放了一遍。扬声器中的声音听上去拘束而细小。“那居然是我的声音?”看见他的表情,她大笑。他从她手中夺过手机,她笑得更厉害了,他找到录音键,说现在轮到她了,她必须说点什么,不,她得唱歌。
“不要!”她抗议,“我宁可被拍照。”
他摇头:“声音比照片好。”
“为什么?”
他做了个动作,像要把头发别到耳后似的。一个习惯动作,她想,属于那种蓄发太久、忘了头发已经剪短的人。
“人可以改变外貌,但不能改变声音。”
他眺望着大海,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望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海鸥、岩石和几艘帆船。
“的确,有些声音是不会变的。”她说着,想到那个婴儿。对讲机里那个嘤嘤声。它从没变过。
“你喜欢唱歌。”他说,“但不喜欢当众唱。”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喜欢音乐。可是我刚才让你唱歌,你一下就愣住了,表情就跟餐厅里那个女孩从你手中接过钥匙的样子一样。”
她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玛莎说,“她和另外那个女孩得负责把阁楼里的文件碎掉再重新整理。大家都不喜欢去那儿。每次必须去那儿的话,中心的员工就轮流上去干活。”
“阁楼怎么了?”
玛莎注视着一只海鸥,它在海面之上高高翱翔,偶尔轻微地左右倾斜。高处的风应该比地面上强劲得多。
“你信鬼神吗?”她轻声问。
“不信。”
“我也不信。”她半躺在地上,用胳膊支起身体,这样她得转头才能看见他,“伊拉中心看着像十九世纪的建筑,对吧?但它其实建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最早只是一栋普通的膳宿公寓——”
“大楼正面那几个铸铁字母。”
“没错,就是那时候建的。但在二战期间,德国人把这儿改成了专供未婚妈妈携子女居住的公寓。那个年代发生了太多悲剧,都在楼里留下了痕迹。有个住在这儿的女人生了个小男孩,号称自己是处女生子——在那个年代,女孩子在发现自己有了麻烦之后常常这么说。所有人都怀疑同一个男人,一个已婚男人,可想而知,他根本不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当时,关于他有两则传闻。一个说他加入了抵抗运动,另一个说他是潜入抵抗运动内部的德国间谍,所以德国人才会安排那女人住进公寓,也没逮捕这男的。总之有一天早上,这个疑似是孩子父亲的男人被人枪杀了,就在奥斯陆市中心一趟拥挤的电车上。凶手一直没找到。抵抗运动宣布清除了一个叛徒,德国人则说他们除掉了一个抵抗分子。为了平息怀疑,德国人把尸体吊在卡夫林根灯塔顶上。”
她指着对岸。
“水手白天经过灯塔,会看见尸体被海鸥啄得残缺不全,晚上则能看见它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直到有一天,尸体突然消失了。有人说是被抵抗组织的人运走了。但从那天起女人就疯了,说那男人的冤魂缠着她不放,夜里会来她的房间,俯身查看婴儿床,她尖叫着驱赶他,他就转过来看着她,眼窝里没了眼珠,只剩两个黑漆漆的洞。”
斯蒂格扬起一道眉毛。
“反正格蕾塔是这么跟我讲的,她是伊拉中心的经理。”玛莎说,“总之那孩子哭个不停,每次有其他住户嫌吵、要那女人哄哄孩子,她就说孩子是在为他们母子俩哭泣,而且会一直哭下去,直到永远。”玛莎顿了顿。她最喜欢的部分来了,“有传言说,那女人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效忠于谁,却因为他不承认是孩子的父亲而心生怨恨,存心报复。于是她跟德国人说他属于抵抗运动,又对抵抗组织说他是间谍。”
一股强劲的冷风突然刮来,玛莎打了个寒战,她坐起来,抱住膝盖。
“一天早上,那女人没下来吃早餐。他们发现她死在阁楼,吊在屋顶的大横梁上。现在你还能在木头上看到一道浅浅的痕迹,那多半就是她系绳子的地方。”
“所以她就在阁楼上阴魂不散?”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