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地方不宜久留。我不信鬼神,但谁在那座阁楼上都待不了太久。在那儿,你几乎能感觉到那股邪气。人们会头疼,会感觉有人在赶他们出去。而且干杂活的一般都是新人和临时工,都是不知道这个故事的人。绝缘层里也没有石棉之类的东西。”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但他并没像她暗暗期待的那样,流露出怀疑或是淡淡一笑。他只是静静倾听。
“但事情并没到此结束。”她继续讲下去,“还有那个孩子。”
“对。”他说。
“对?你猜到了?”
“孩子不见了。”
她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耸耸肩:“你让我猜的啊。”
“有人认为那位母亲在上吊前一晚把孩子交给了抵抗组织的人。另一些人觉得她把孩子杀了,埋在花园,这样就没人能从她手里把他夺走。总之呢……”玛莎深吸一口气,“孩子一直下落不明。而且奇怪的是,现在我们还会在对讲机里听到一个声音,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不过我们觉得那听上去像是……”
她觉得他好像也猜到了。
“婴儿的哭声。”她说。
“婴儿的哭声。”他重复了一遍。
“很多人,尤其是新人,都被这声音吓坏了,不过格蕾塔跟他们解释了,就说对讲机有时会捕捉到附近居民家中婴儿监控器的信号。”
玛莎迟疑了:“也许她是对的。”
“但是?”
又一阵狂风吹来。乌云涌现在西面的天空。
玛莎后悔没带外套。
“我在伊拉中心工作了七年。你刚才说声音是不会变的……”
“嗯?”
“我敢说那绝对是同一个婴儿。”
斯蒂格点点头。他什么也没说,没解释,也没下判断。他只是点点头。这让她十分受用。
“你知道那些云意味着什么吗?”他站起来,终于问道。
“意味着快下雨了,咱们也该回家了?”
“不。”他说,“意味着咱们应该立刻跳到海里游泳,这样一会儿就能在阳光下晒干了。”
“同情心疲劳。”玛莎用英语说。她仰面躺着,凝望天空,嘴里依然带有海水的咸味,感觉温暖的岩石在湿透的内衣下紧贴着她的皮肤,“意思是我失去了关心别人的能力。真难想象挪威照护产业竟然没用本国语言为它造个术语。”
他没说话。但这不要紧,她并不是在向他倾诉,只把他当作自言自语的对象。
“我想那应该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同情心泛滥时及时抽离。也可能是我的同情心枯竭了吧,爱心已经耗尽。”她斟酌片刻,说,“不,不是这样。我还有很多……只是不再……”
玛莎看见天空掠过一朵云彩,形状酷似英国地图。云彩在掠过她头顶的树梢时,突然化作一头猛犸象。这感觉就像躺在心理医生的沙发上。现在坚持使用沙发的心理医生已经不多了,她的那位医生就是其中之一。
“安德斯是全校最勇敢、最友善的男孩。”她望着云彩说,“还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别问我他是不是学生会主席。”
她停下来。
“他是吗?”
“是。”
两人哈哈大笑。
“你那时爱上他了吗?”
“超爱。现在也爱。嗯,我爱他。他是个好人。而且不光是人好、身材好。我很幸运,能跟安德斯在一起。你呢?”
“我什么?”
“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她用胳膊肘支起身体,“你这么帅,我才不信。”
斯蒂格脱下T恤。他的皮肤是那么苍白,在阳光下晃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真的假的?”她说。
“我吻过几个女孩……”他用手轻抚身上残留的针眼,“但这才是我唯一的爱……”
玛莎看着那些针眼。她也想用手指轻抚它们。让它们消失。
“我最早给你做入住面谈的时候,你说你已经戒了。”她说,“我不会告诉格蕾塔。暂时不会。但你知道……”
“……中心只接收没戒断的吸毒者。”
她点点头。“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你是说考下驾照吗?”
他俩相视一笑。
“总之我今天没吸。”他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乌云还远在天边,但她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预示着风雨即将来临。太阳也像知道似的,投下更耀眼的光芒。
“把手机给我。”她说。
玛莎按下“录音”键,唱了她父亲曾用吉他给母亲弹唱的歌。那时,每到夏天,他们家总有数不清的聚会,每当人群散去,他就喜欢唱这首歌。当时他就坐在他俩现在所在的位置,抱着斑驳的吉他轻轻弹拨,声音是那么轻柔,得很仔细才能听见。那是莱昂纳德·科恩的歌,唱道他一直是她的情人,渴望与她同行,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愿意追随,他知道她对他深信不疑,因为他的心灵曾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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