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看看脸上那块有如出征彩绘的机油痕迹,还有他的金牙。像往常一样,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还有别的需求:他需要吃东西、喝水、睡觉。这感觉很棒。但这成就感往往也伴随着奇怪的空虚。“接下来又该干吗?”“这有什么意义?”他打消这些念头,看着水龙头流出热水。然后他停下来,关掉水龙头。车库外传来一个声音。是娅内吗?现在?
“我也爱你。”玛莎说。
他中途曾停下来——他俩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脸涨得通红——用她从床垫上拽下来的床单擦去她胸前的汗珠,还说那些人也许会发现他们,这里很危险。她则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没那么容易被吓退。对了,要是他们真得停下来谈谈,那她想说她爱他。
“我爱你。”
然后,他们继续。
“你不再给我供枪是一回事。”那男人说着,从手上剥下薄薄的手套。这是罗弗见过的最大的一双手,“给我的敌人供枪又是另一回事了,是这样吧?”
罗弗并没挣扎。他被两个人按着,第三个人站在大块头身边,用枪指着罗弗的额头。这把枪罗弗很熟,是他亲手改装的。
“把乌兹冲锋枪给那小子,就等于让我下地狱。这是你希望的吗?让我下地狱?”
罗弗本可以这样回答,说据他所知,地狱就是他双子的老家。
但他没开这个口。他想活。哪怕多活几秒。他看着大块头身后的摩托车。
娅内说得对。他应该发动它,然后闭上眼睛倾听。他应该停下来闻闻花香。那道理是如此显而易见、老生常谈,但你又总是理解不了,只有事到临头,你才会明白这句话自己早就听过无数遍了:生命中唯一确定的,就是死亡。
那男人把手套放在工作台上,橡胶手套看着就像用过的避孕套。“好,让我来看看……”他四下瞧瞧,在墙上的工具中搜寻。他用手指着它们,低声念道:“点兵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