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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带丝毫讽刺。
“……但我可能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这里?奥斯陆,还是挪威?还是人世间?
“你要做什么?”西蒙问。
“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要找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惩罚他们。那些害你坐牢的人,还有杀害你父亲的人。你还想揪出内奸。”
“我的时间不多了。”
“但我可以帮你。”
“谢谢你的好意,西蒙,不过你继续做现在在做的事就好,那就是在帮我。”
“哦?我做了什么?”
“不阻止我。”
两人都陷入沉默。西蒙在背景中仔细捕捉任何能透露那少年位置的声音。他听见一阵有节奏的轻微撞击声,间或还伴有嘶喊和尖叫。
“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西蒙。”
西蒙咽了口唾沫。“你还记得我吗?”
“我得挂了。”
“你父亲和我……”
但是电话已经断了。
“你能来我感激不尽。”
“别客气,伙计。”佩勒说着,抬头从后视镜里瞟了那少年一眼,“每逢工作日,出租车司机的计价器就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运转,所以你这个电话算是帮了我,照顾了我的生意。先生,您今晚打算去哪儿?”
“去于勒恩。”
上次坐佩勒的车时,少年管他要了名片。对服务感到满意的乘客偶尔会这么做,不过从来没有人打过电话。如果你想打车,在路边招手拦车太容易了。所以佩勒很奇怪这少年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大老远从老城开到克瓦达突伦,来那家可疑的俾斯麦旅馆接他。
少年穿一身考究的西装,佩勒起初都没认出他来。他好像哪里变了。他依然拎着那只红色运动包,手里还多了一只公文包。他把运动包放在后座,里面的物品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你们在这张合影上看着真幸福。”少年说,“那是你妻子?”
“哦,那个嘛。”佩勒回答,脸唰地红了。从没有人评价过这张照片。他把它夹在方向盘左侧,放得很低,为的就是不让乘客看见。但他又有些感动,因为少年说照片上的他们看上去很幸福。她很幸福。他挑的不是他俩照得最好看的一张,而是她看着最幸福的一张。
“我觉得她今晚应该会做炸肉饼。”他说,“吃完我们可能会去坎彭公园散个步。今天这么热,山上的小风吹着可舒服了。”
“听上去不错。”少年说,“你运气真好,能找到一个共度一生的女人。”
“确实。”佩勒说着,瞟了一眼后视镜,“你说得对极了。”
佩勒一般都只听乘客说话,自己不说。他喜欢这样。在短暂的车程中一窥别人生活的片段。孩子、婚姻、工作、房贷。短暂地瞥见家庭生活的烦恼与艰辛,而不必去谈大部分出租车司机关心的话题。不过这少年让他有种奇异的亲切感;说实在的,他很愿意跟这个年轻人说说话。
“你呢?”佩勒问,“有女朋友了吗?”
少年笑着摇摇头。
“没有?那有人能让你心跳加速吗?”
少年点点头。
“有?好事啊,伙计。对她也是。”
少年又开始摇头。
“不好?别告诉我她不喜欢你?我得说,那天你在墙根呕吐的时候看着确实不咋地,但今天,穿着这身西装什么的……”
“谢谢。”少年说,“但我恐怕不能跟她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你跟她说过你爱她吗?”
“没有。我应该说吗?”
“你应该不停地说,每天说好几次。爱就好比氧气,你永远也离不开它。我爱你,我爱你。试试看吧,试了你就懂我的意思了。”
后座上的人沉默良久。然后佩勒听到一声咳嗽。“要怎么……才能知道对方爱不爱你呢,佩勒?”
“知道就是知道。那感觉是由许许多多的小事汇成的,都是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爱包裹着你,就像淋浴时的水蒸气似的。你看不见那些小水珠,但会觉得温暖,觉得身上湿湿的,又很干净。”佩勒笑出了声,有些窘迫,又有点为自己这番话自豪。
“然后你就一直沐浴在她的爱中,每天都告诉她你爱她?”
佩勒有种感觉,少年绝不是随便问问,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就因为佩勒跟妻子的合影,这少年肯定前两次坐他的车就看到它了。
“必须的。”佩勒的喉头有些哽咽,像卡了块碎屑。他用力咳嗽几声,扭开收音机。
他们开到于勒恩花了五十分钟。少年给了佩勒一个地址,他们驶上一条通往勒恩诺森的路,道路两旁林立着高耸的木质房屋,看上去更像堡垒而不是民居。刚才下了一场雨,现在柏油路已经干了。
“能麻烦你在这儿靠边停吗?”
“但大门在那边老远的地方呢。”
“停在这里就好。”
佩勒把车停在人行道边。这地方四面都是白色的高墙,围墙顶部还镶嵌着玻璃碴。一栋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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