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孩子。这大概是好事。
她下了床,穿上衣服,下楼来到厨房。她找到一点咖啡,但没找到别的食物。地下室里那个冰柜,她之前曾坐在上面,他说不定在里面冻了比萨之类的食物。她下楼走进地下室,握住冰柜把手。冰柜上了锁。她四下瞧瞧,看见了那把钥匙,它就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她摘下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开了!她掀开盖子,弯下腰,感觉寒气直逼胸口和咽喉,然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跌坐在地,背靠冰柜。
她在地上坐了好一阵子,发出粗重的鼻息。她眨眨眼,想驱散尸体的画面,那尸体仰面凝视着她,张着雪白的嘴,睫毛上凝结着冰晶。她的脉搏跳动得如此之快,几乎令她晕厥。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脑中的声音。她脑中有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声嘶力竭地骂她疯了,说他是个杀人狂,要她立刻冲上楼,离开这栋房子!
另一个声音则告诉她,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这具尸体无非是个具体的表现而已。是的,他杀过人。那些人都是自作自受。
前一个声音嘶喊着命令她站起来,压过了另一个声音,后者正在告诉她,她迟早要面对这样的恐惧。她昨晚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不,她还没有。
现在她明白了。她究竟该不该跟随兔子跳进地洞?她该进入他的世界,还是继续留在寻常的生活中?现在才是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要想转身就走,这就是她最后的机会。接下来这几秒将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是她最后能……
她站起来,依然头晕目眩,不过她知道自己会跑得很快。他永远追不上她。她往肺里吸满氧气,血液把氧气输送到她的大脑。她倚靠着冰柜的盖子,看着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它光亮的表面,看见了那对耳坠。
我爱他,所以才会这样做。
然后她重新掀开冰柜。
食物大都被尸体流出的血浸染了。弗里奥诺牌速冻食品纸盒的样式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少说也有十二年了,嗯,应该差不多。
她集中精力呼吸,集中精力思考,把那些没用的想法全都赶出脑海。想给他俩弄点东西吃的话,她就得去趟商店。她会找个孩子问问最近的超市在哪儿。对,这就是她要做的。去买鸡蛋和熏肉,还有新鲜的面包、草莓、酸奶。
她关上冰柜,紧紧闭上眼睛。她还以为自己又要流泪了,却反而笑出了声。这歇斯底里的笑声来自一个在兔子洞里无限下坠的人。然后她睁开眼,走向楼梯。登上楼梯之后,她发现自己哼着歌。
……你一直是她的爱人,你渴望与她同行。
疯了,疯了。
……你向往没有目的的旅程,心知你拥有她的信任。
疯了,疯了。
……因为你的心灵曾触动她无瑕的身躯。
马库斯正在敞开的窗前抱着游戏机玩超级玛丽,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关门声。他向外张望。是那个漂亮姐姐。或者不管怎么说,反正她今天很美。她走出黄房子,走到院门口。马库斯想起儿子听说屋里那个人就是她时,顿时容光焕发。虽然马库斯还不太懂这种事,但他隐约感觉儿子爱上了她。
女人走近一群正在跳绳的小女孩,问了句什么。她们指指一个方向,她笑着大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朝她们指的方向走去。马库斯正要继续打游戏,却发现卧室的窗帘开了。他举起望远镜。
是儿子。他站在窗前,闭着眼,手捂肋部的绷带。他赤身裸体,面带微笑。看上去很幸福,就像马库斯在圣诞前夜准备拆礼物时那样。不,不对,是像圣诞节当天,像他醒来时想到昨晚收到的礼物那样。
儿子去柜子里取毛巾,他打开门,却在关门时停下来。他看看旁边的桌子,一把抓起上面的东西。马库斯把画面放大。
是一本书,封皮是黑色的皮革。儿子翻开书开始读。他放下毛巾,坐到床上继续读,就这样坐了好几分钟。马库斯看着他的表情变了,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固定在一个难受的姿势。
他突然站起来,把书用力摔在墙上。
他抓起台灯,把它也砸在墙上。
他捂紧肋下,号啕大哭,哭得瘫软在床。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后脑勺,身体蜷成一团。他坐在那儿浑身颤抖,如同急病发作。
马库斯看出事情不妙,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跑过去安慰他,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他知道该怎么做。他经常这样安慰妈妈。跟她说话,讲起他们一起做过的那些美好的事,问她还记不记得。他能讲的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三四件事,所以她每次都能想起来。她会俏皮地笑笑,揉揉他的头发。然后一切就好起来了。但他没跟儿子一起做过什么美好的事。而且儿子说不定宁愿一个人待着,这种心情马库斯很能理解,他自己就是这样。每次他受了欺负、妈妈过来安慰他时,马库斯就会更加火冒三丈;仿佛她的善意会助长他的软弱,让那些人更有理由叫他娘娘腔。
但儿子可不是个爱哭鬼啊。
或者他其实就是?
儿子刚刚站起来了,面向窗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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