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眼圈红红的,脸上布满泪痕。
马库斯会不会想错了,儿子其实也跟他一样?他会不会也是个胆小懦弱的逃兵,东躲西藏,害怕挨打?不不,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他可是儿子啊!他高大、健壮、勇敢,还会帮助那些弱小的,或者说还不够强壮的人。
儿子捡起书坐下来,开始写字。
过了一会儿,他从书中撕下一页揉作一团,扔进门旁的废纸篓,又重新起笔。这次他写得很快。他撕下这一页,浏览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把纸贴在唇上。
玛莎把吃的放在厨房台面上,擦擦额角的汗珠。商店比想象中远,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她在水龙头下冲洗那盒草莓,挑出两个最大最多汁的,又拿起她在路边采的毛茛花。想到羽绒被里他灼热的皮肤,她又一次幸福得浑身酥麻。这个从她的触摸中摄取快感的海洛因吸食者。现在他就是令她成瘾的毒品。她第一次吸食就染上了毒瘾,迷失了自己,却爱上了这种感觉!
上楼时,她看见卧室门敞开着,一下就猜到出事了。有什么不对。屋子里太安静了。
床铺空着。台灯躺在地上,已经摔坏。他的衣服也不见了。她看见了她之前在床板里找到的那本黑色笔记本,就在台灯的残骸下。
她呼喊他的名字,明知不会有人回答。她回来时院门开着,而她明明记得自己出门时是关了门的。他们来抓他了,正像他说的那样。他明显挣扎过,却无济于事。她居然任他就这样睡着,是她没照顾好他,是她没有……她转身,看见了枕头上的字条。稿纸有些泛黄,应该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字是用枕头旁边的一支旧笔写的。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支笔应该是他父亲留下来的。还没读到字条上的留言,她就有种感觉,仿佛历史正在重演。然后她读了字条。她放下花,捂住嘴,这是个十分自然的动作,用来遮盖哭泣时扭曲变形的嘴角。
亲爱的玛莎:
请你原谅我,但我必须立刻消失。永远爱你。
桑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