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恰恰舞课间隙,李小龙会给他的学生们表演咏春拳。来自阿拉米达市(Alameda)的40岁男性机械师李鸿新(George Lee)被李小龙所展露的技艺震撼了:“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人能有他这么快,见鬼,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快。”[15]
下课后,李鸿新把李小龙拉到旁边,激动地问道:“这是什么功夫?”
“咏春。”李小龙笑着回答。
“在过去的15年里,我一直在练功夫,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李鸿新说道,“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要搬去西雅图上学。”
“嗯,等你回来时,我会组织一个小组,请你来做我们的老师,教我们打拳。”
随着秋季开学日期的临近,李忠琛来旧金山帮李小龙搬家,并向家人确保他弟弟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之后,李忠琛按计划往东,前往威斯康星大学(University of Wisconsin),他被录取了。这是一个相当高的荣誉——只有最优秀的香港学生才会被美国的大学录取。李忠琛后来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就职于香港天文台,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科学家。
李忠琛发现李小龙和以前一样乐观自信。不管怎么说,李小龙在旧金山湾区的夏天过得还算不错。他考取了驾照,并做了征兵登记,再次确认了自己作为美国公民的合法身份。他的恰恰舞教学让他口袋里有了一些零用钱,而且因功夫所得到的褒奖也让他隐约看到了另一条可供选择的职业道路。
表面看上去一切安好的背后,是李小龙的潜意识表现让人担忧。李忠琛说:“我们俩睡在一张旧的双人床上,每隔一段时间,小龙就会从梦中惊醒,拳打脚踢、大喊大叫的。有一次,他在梦中拳打脚踢时,把睡衣扯坏了。然后,开始踢我,把我们身上的被子踢掉之后,终于安静下来,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即使是在睡梦中,小龙也会紧张不安。”[16]
李小龙有担心的理由。在西雅图,他将要面临两件以前让他发怵的事:入学读书,以及面对一位严厉的权威人士。
当年,李小龙的父亲李海泉到美国巡演时,他的一位粤剧同行,也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周少平(Ping Chow)在纽约得了重病。一位名叫马双金的年轻美籍华裔女子在旁边照顾他,他最终恢复了健康。马双金出生于西雅图的一个渔场,她是家中长女,兄弟姊妹共十人。由于家庭贫困,她的兄弟们经常会去敲开唐人街餐馆的后门,讨要剩饭吃。马双金自小意志坚强,不屈不挠。在与第一任丈夫离婚后,她搬到了曼哈顿,在那里,她与周少平相识、相爱。
他们结婚后,搬回了西雅图,在唐人街外面开了当地第一家中餐厅。他们选择了位于百老汇大街(Broadway)和杰斐逊街(Jefferson)交会处的一幢三层楼的大房子。许多华人嘲笑周马双金(Ruby Chow),说她在那里永远成功不了。但恰恰相反,她的餐厅很快就成了白人CEO、政客和记者的聚集地。不会说英语的周少平是厨师,健谈的周马双金经营有方,是公认的管理和公关能手,经常挺身而出向主流社会为华人社区争取权益。[17]当华人对这座城市、警察或移民官员有意见时,他们就会去找周马双金帮忙。当地警察也会找她来调解唐人街的邻里冲突。多年来,她收容了数百名中国移民在餐厅三楼的房间里临时居住,为他们开始新生活提供了方便。
作为周少平老友的儿子,李小龙觉得自己会被当作贵宾对待,除了偶尔照看周马双金最小的儿子英熊(Mark),几乎不会被安排什么更重要的事了。然而,周马双金把他安置在一间不足4平方米的小房间内——这原是楼梯下的一个步入式壁橱,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灯泡,一个木制水果盒子当作桌子,周边是剥落掉皮的灰泥墙面,除此之外,周马双金还时常分配最卑微的工作给他——比如餐厅的服务员、洗碗工、门卫以及后厨帮工。
这正是李小龙的父亲想要看到的。[18]李海泉把儿子送去美国是让他去“吃苦”的。李海泉出身贫寒,相信苦难能够塑造性格。他的妻子在香港最富有的家庭里长大,把儿子给宠坏了。他认为自己的儿子需要被敲一下警钟,放到现实社会中好好磨炼一下。李小龙在写给张学健的信中说道:“现在我真的要全靠自己了。从我踏上这个国家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花过爸爸一分钱。课余时间,我跑去做兼职,当服务员。我告诉你,小子,这真的很难!”[19]
当李小龙的父亲切断了李小龙的经济来源时,他的母亲何爱榆却偷偷寄钱给周马双金,帮助李小龙维持生计,并垫付他的薪酬,防止周马双金把李小龙赶走。[20]何爱榆很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他被迫住进楼梯下方的壁橱间里,被迫接受洗碗的工作,但他并不喜欢这种安排。李小龙通过在面子上故意与周马双金过不去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年轻人称呼长辈时,不能直呼其名,要使用家族辈分的称谓以示尊重,譬如“叔叔”或“阿姨”之类的叫法。李小龙为了表示抗议,直接称呼她“露比(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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