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相同。我们可以把这些考虑综合为三问:
第一问:未来配偶是否在感情上可信、可靠?
第二问:两人是否志趣相投?
第三问:两人性格的配合,是否有助婚后和谐生活和个人发展?
除此以外,对一个本身极聪明能干的女子来说,应该还有分量很重的第四问:未来丈夫是不是一个让自己尊重的人?
思考感情问题时,大概没有谁会像写文章一样,列出清单。但她们的思维实际上还是围绕上面说的几点。我们不妨想象如林徽音那样的女性如何回答这些问题。
第一,感情上是否可信、可靠。用现在的术语来说,这大概就是有没有“安全感”——这种“安全”和经济能力没有关联。在平等的两性关系中,女性不但要求男性感情专一,也要他们在肉体上专一,因为很多男人爱在两者之间划分界线,而女人都明白,这种界线完全是自欺欺人。林徽音自小目睹父母间的三角纷争,又岂会忽视这一点呢?徐志摩在英国热烈追求她,表示要为了她而离婚,却同时让妻子张幼仪怀了身孕。假如一个男人对你热烈追求之际,却同时和别的女性发生肉体关系,你认为这是一个可信、可靠的人吗?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尚且如此,日后浪漫情怀稍为冷却,“专一”会有多大希望呢?
第二,志趣是否相投。也许很多人以为林徽音和徐志摩匹配,是因为两人都有文学天分,这未免是想当然矣。林徽音选择建筑学是十多岁就立下的志愿,因此不论是工作还是研究,她和梁思成一直相辅相成。他们跑遍大江南北,解放前后,他们的奋斗目标始终如一,说到志趣相投,实在很难有更好的配搭了。以建筑为专业,可以以文学为嗜好——这正是林徽音的选择;硬要反过来,又是否行得通呢?
第三,性格的配合。说到徐志摩性格方面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几乎每个人都要说他热情、天真、没有机心等。从交朋友的角度来看,这些当然都可以说是长处,但如此性情的人在实际生活方面往往一塌糊涂,徐志摩是个好例子。这样的男人,如果碰上一窍不通、只懂玩乐的配偶,固然是个悲剧(徐志摩与陆小曼的婚姻正是例证),但如果配上精明能干、希望有所作为的女人,也还是一种悲剧。结婚前大家可能觉得人生寄意于美丽的文字就够了,那是因为各自回家就有家人照顾;结婚后男的在实际生活方面愈“无为”,就代表女的要负起愈重的包袱。“天真”的男人可以很可爱,但又是否会让人尊重呢?
从前评论读书人,讲究“道德、文章”;到了“主义”挂帅的年代,又出现了不管文章如何,必须“主题先行”的现象,反正结果不是因人而废文,就是因文而废人。相对之下,徐志摩是幸运的。他的才华有目共睹,他身边的友人因为爱才,往往为他品德上的毛病辩护,比如胡适谈论他,重复用上的字眼是“单纯”和“梦想”,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个偏才。抱着欣赏的态度跟这样的人物做朋友,可以在他身上看到自己被生活磨掉的素质,因此特别珍惜他。但如果家里有个偏才青少年,做父母的不论心理负担还是实际负担都会加重,假如做妻子的有个偏才青少年似的丈夫,以“浪漫”为婚姻的基础,能否经得起日积月累的磨蚀呢?
一直鲜有人谈到的,倒是梁思成的吸引力。大家知道他因为交通意外断腿,对日后的生活和工作都造成困难,林徽音不在乎这一点,当然因为他有很多别的长处。在建筑学方面,他笔下的功底比林徽音强;以研究方法论,他比林徽音更有条理;对以建筑为抱负的林徽音,这些都是值得钦佩的地方。至于性格方面,梁从诫说父亲很有幽默感,我们从老照片中看到梁思成的笑容,也能有所感受。我们这个年代的西方女性谈择偶条件,常把幽默感列在首位;虽然林徽音未必如此,但如果幽默感是配合着坚毅的意志和巨大的包容力(见下文),对于有大志的新女性就很有吸引力了。更有意思的是,梁思成在照片中总给人一份从容的感觉,英语有个说法,是comfortable in his own skin,中文大概可以说“自在”——那是充分自信而毫不自大的表现,是很罕见的素质。正因自信,所以他不怕让太太在很多场合当主角,这当然也是他吸引林徽音的原因。
倒不是说林徽音和梁思成的婚姻就没有为女方带来困扰。梁家亲戚众多,实在是林徽音日常生活的一份重担。传统所谓“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并没有因为新文化运动而减色,所以林徽音一直有家务缠身、才华无从发挥的怨叹,觉得自己只是“为人妻、为人母”。她面对实务能力强,又“非常爱她,待她极好”的梁思成,还不免有这番感叹,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那个时期的社会规范认为家务是女性的责任,另一方面也反映聪敏的女性观察身边事物,比旁人先知先觉,因此往往先于别人采取行动,时间久了,难免觉得很多事情都落在自己头上。即使是活在今天的女性,也同样面对这种由社会规范和个人性格编织成的陷阱。
除了理智的考虑之外,林徽音和徐志摩之间也有一道感性的藩篱。林徽音曾经说过,自幼目睹父母三角关系带来的痛苦,留下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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