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伪装出病容,并强迫自己在工作场所呕吐。她买了一种化疗时用于静脉注射的西克曼式导管,并切开了自己的胸膛将其植入。判她欺诈的法官说她“心理真的有问题”。
制药企业会撒谎。医生会撒谎。病人会撒谎。健康人会撒谎。科学家会撒谎。网络会撒谎。
名为“治愈你自己的癌症”(cureyourowncancer.org)的网站售卖着大麻脂油和标价 45美金、印有大麻叶和“我会杀死癌症”字样的鸭舌帽。该网站还声称,“大型药企欺骗我们,试图使我们相信他们所谓的‘癌症疗法’真的有效”。时长9分44秒的网络视频《揭露癌症大骗局》下的视频描述说得更是直白:“医药产业会杀死你。”
当你身患乳腺癌时,每个月都是十月乳腺癌粉色宣传月(Pinktober),而每个真正的十月都是地狱。整个世界都是血样的粉红,布满得体的政治宣传,仿佛任何死于乳腺癌的人都是死于错误的心态,要么就是错食了一根香肠,再不然就是没有信任一位年轻肿瘤科医生的话。我的化疗起作用后,人们都说他们早知道我一定会活下来的,就好像我有多么特别,多么强大,而所有其他人都不如我一样。
线上论坛持续记录着由乳腺癌引起的失去。女人们以心满意足的幸存者口吻,发帖讲述自己是如何因为简单的头痛去看医生,接着却得到自己即将死于凶险的转移性癌症的消息——一个她们不曾提出的问题的答案。女人们向社交媒体群组、邮件群组和论坛告别,有时她们的伴侣会代她们告别。女人们知道她们会死去,会死得太早。她们中的一些人愿为活下去做出任何事,这些人会死于自己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事。
这些女人并非该死之人。系着粉色丝带的警车、粉色手铐、粉色文化衫、粉色乒乓球、粉色塑料水瓶和粉色左轮手枪不该被误认为是那些将死的女人跟不上的进展。粉红丝带装饰着那些置人于死地的物件和程序。所谓的解药现在没有,从前也不曾有过。
在美国,每年有四万多人死于乳腺癌:也就是说,每十三分钟,就有一个女人死于乳腺癌。如果化疗已经太迟或是用错了药,或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不起效,三阴性,也就是我患的病型,会很快脱离乳房驰骋全身,在身体柔软的部分茂盛生长:脑、肺、肝。接着你便无法呼吸,无法生活,无法思考。
当然,很多人并不知道乳腺癌分许多种,更不知道每种之间的区别,也不知道其实任何有乳房组织的人都可能患乳腺癌,包括男人、女人和非二元性别的人,顺性别人和跨性别人,年轻人和老人,健壮的人和虚弱的人,异性恋和非异性恋的人。没有任何一种癌症是好的,但患有更为常见的荷尔蒙受体阳性乳腺癌的患者大都可以服用他莫昔芬,吃大豆制品,期待未来,在网上的癌症聊天室里说,“起码我不是三阴性”。这句话她们说得如此频繁,以至于我如今都无法直视这些字眼。尽管大多数患四期乳腺癌的人最后很可能会死于癌症,但患荷尔蒙受体阳性亚型的患者知道,就算她们的癌症已发生转移,它起码可能会慢慢转移,可能会先侵犯她们骨骼中缓慢又坚硬的物质,给她们留一些活着的时间。
网络群组中患四期三阴性癌症的女人则不太可能以“年”为单位来思考问题。她们发帖说自己的基底细胞飞速增殖,说她们脑中有发光的斑块。她们发帖说自己害怕眩晕的感觉,说感冒久久不能痊愈,还说分不清是化疗还是脑部肿瘤导致了某些认知损伤。她们讲述自己带着神经已死的双手去工作,那双手无法应付一副键盘,甚至拿不起一支笔。从比例看,三阴性乳腺癌在黑人女性中的发病率极高,同时它也是最后一种还没有针对性疗法的乳腺癌类型,我相信这是医学界由来已久的制度化种族偏见在作祟。三阴性也更多地在年轻人中出现,它似乎依照“身体越健康,癌症便越凶险,越有可能带来死亡”的逻辑行事。肿瘤科医生在初次向我解释病理时告诉我,“好消息是,起码我们有化疗”。这些女人的死是不必要的,是种族偏见所致的,因她们的死而产生的悲痛理应将地表撕开。
论坛里,活下来的女人称死去的女人为“天使”。而有些女人的生活则依照另一系列糟糕的数据进行:有时在癌症治疗期间,尤其在治疗之后,她们被抛弃,遭遇离婚,被出轨,被虐待,被致残,被解雇。贫穷和心碎同样是医源性的:招致它们的似乎是治疗而非疾病本身。在社交媒体上,有关死于这许多人误以为可治愈的疾病的记录杂糅在有关乳腺癌幸存者被抛弃、身陷贫困、失业、忍受脑损伤和其他痛苦的记录中,这些又杂糅在我的朋友和熟人的帖子里,在他们的政治辩论、文学圈丑闻和博学多闻的意见主张中,同时,又杂糅在报道警察枪杀、令人绝望的气候问题、上街游行的新闻中。
在我接受治疗后的那个夏天加入的网络聊天群组中,全世界的病人们因一种化疗药物引起的极度痛苦的副作用而相互怜悯。我们彼此通信,分享成功说服美国药监局发布有关该药的警告的成就感。在法律斗争开始之后,我们又在邮件中讨论药厂是否对他们的作为有所歪曲。我们开电视上追救护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