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第七十七师阵地正前方地面的是一堵“巨大的、可怕的峭壁”,这就是前田高地,而在这里战斗的士兵则称之为“钢锯岭”(Hacksaw Ridge)。在他们的记忆中,这块高地马上就会成为“万劫不复之地”。
在高地的东端,山脊陡然抬升后又突然中断,仿佛一个巨石哨兵。这就是峰顶只有数米宽的“针尖峰”(Needle Rock)。但是,沿着从东至西的方向,高地宽度逐渐增加,最宽处达到50码。朝南的反坡虽然也十分陡峭,但高度却无法与北向的坡面相提并论;反坡内部全是复杂的洞穴和坑道网络,并与峰顶的碉堡相连。山脊东段是一道宽度为200码的鞍部,向下俯瞰150高地;继续向东400码,越过另一个鞍部是152高地。152高地是浦添台地的顶点,台地在此处呈直角状,并朝着西南方向延伸。
4月26日,第九十六师第三八一步兵团向钢锯岭发起第一次进攻。在前进至钢锯岭山脚的过程中,第三八一团几乎没有遇到麻烦,但当他们采用人梯爬上陡峭的岩壁时,日军的机枪突然开火,他们被迫撤退。再往东的地方,第三八三步兵团抢占了第150、152号高地,并居高临下向钢锯岭反坡上暴露的数百名日军士兵开火。一名勃朗宁自动步枪手声称自己一人就干掉了30名日本兵。与此同时,美军的坦克和装甲喷火车推进到前田村,重创了村内的日本守军。这促使牛岛中将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敌军用坦克开路,已经推进至前田村的南端和东端……第六十二师团必须派遣当地的作战部队……攻击前田村附近的来犯之敌,以期彻底将其击退。”不久,牛岛又下达了另一道命令,要求第二十四师团部署在邻近地区的作战部队“歼灭在前田村附近突破防线的敌军”。
由于日军的援兵源源不断地涌向前田高地,第九十六师几乎没有取得新的进展;只有部署在战线东侧的第三八三步兵团L连的进展仍然相对顺利,推进至距离首里市区只有不到1英里的地方。然而,到4月29日,第七十七师第三〇七步兵团换下第三八一步兵团并接手正对前田高地的前沿阵地时,日军仍然牢牢控制着钢锯岭。一天后,第三〇六步兵团换下了部署在战线左翼的第三八三步兵团,至此第九十六步兵师的部队全部撤下前线。此时,第三八一步兵团共有1 021人伤亡,已经减员至该团满编的40%左右,其中有536人在攻打钢锯岭时伤亡。现在,拿下钢锯岭的重任就落到第三〇七团的肩上。
与第九十六师一同撤下阵地的还有第七六三坦克营剩余的装甲车。第七六三营已经在前线连续作战了整整30天;直到4月29日他们才得到消息,第二天中午会有“从后方赶来的步兵和坦克作为生力军把他们换下前线,他们将有10天的休整和再补给期”。对于C连坦克“割喉者”的驾驶员鲍勃·迪克来说,撤下前线的决定并不算太早,因为他已经到了极限,并“深知”他早晚会被日军击中。迪克回忆道:“我脑子里只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坦克被击中后情况会有多糟糕……我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感觉自己能坚持下去完全是习惯的力量。其他乘员的情况多半也与我一样。”
“割喉者”的车长奥维德·弗伦奇中士吐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一直都吃不下东西。4月29日下午,弗伦奇奉命回到后方的战地医院接受检查,而接替他的新任车长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中尉伯麦克斯(Bomax)。那天晚上,伯麦克斯与炮手安德森掏出他们各自女儿的照片,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迪克感觉“他们相处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他们登上重达30吨的谢尔曼坦克,赶到前线支援步兵。他们将坦克停在一个紧邻前线的掩体后面。迪克回忆道:“我们坐在坦克里观察车外的情况,看到从后方赶来的步兵正在替换疲惫的‘神枪手师’第九十六师,一次换一名士兵,逐个接管散兵坑。令人吃惊的是,日军虽然看到了这一切,但一直都没有开火。”
就在这时,车内的无线电突然响起。上级命令,要求“割喉者”前进至一道“看起来相当高的山脊”的下方,开炮轰击日军在山脊正坡上修建的洞穴和炮位。到达指定位置后,安德森开始用75毫米口径的加农炮轰击山脊,炮弹爆炸后火光四射、烟雾冲天,大块的珊瑚岩和混凝土四处飞溅。在“割喉者”的右侧,另一辆坦克也正在轰击山脊。突然,迪克听到他们身后有爆炸声,几乎可以肯定,炮弹来自日军的重型迫击炮或火炮。迪克估计可能会收到撤退的命令,于是右手一把抓住换挡杆,准备随时挂倒挡后撤。
突然,一枚炮弹直接命中“割喉者”。迪克头晕目眩,同时失去了听觉和触觉,但还是很清楚地意识到情况不妙。“我到处看,眼前仿佛戴着一副红色的护目镜。”他扭头看了一眼炮塔方向的情况,发现有人已经从车长位置的舱口出去了。然后,他又向右看,发现副驾驶卡恩“正疯狂地猛拉着”舱口的操纵杆。
“起火了!”卡恩大叫道,“舱门卡住了!”
迪克发现,空气中厚厚的灰尘严重地阻挡了视线。他意识到坦克并没有冒烟起火,只是爆炸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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