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早上,钟表的指针快要指向5:29,前来观察核试爆的科学家越发局促不安。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一座100英尺高的铁塔顶部。这座铁塔耸立在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陆军航空兵基地的偏远地区,距离设在掩体内的控制中心以北1万码。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原子弹试爆即将发生的地点。原子弹的个头与大众汽车一样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插满天线的大铁球。这枚原子弹名叫“瘦子”,是内爆式的钚弹,使用的是汉福德反应堆浓缩的钚元素。
由于雷电天气,原定于凌晨4:00的试爆已经延后一个多小时。一些科学家甚至认为,有必要继续延迟试爆。然而,曼哈顿计划的负责人罗伯特·奥本海默博士十分淡定,天气也开始好转。
倒计时进入最后几秒,奥本海默“紧张起来”,“几乎上不来气儿”。当发令员大声喊出“引爆!”的口令时,奥本海默抱着立柱保持站立并盯着正前方。
一道巨大的亮光“相当于好几个正午的太阳,一团如蘑菇状的巨大火球冲上1万英尺的高空,然后亮度才开始减弱”;紧接着又传来“爆炸的低沉咆哮”。阿尔伯克基、圣菲、埃尔帕索以及方圆180英里之内的许多地方的人都看到了这团火球。爆炸的巨响也传到了100多英里以外的地方。随后,爆炸产生的大量烟尘形成了一片带着巨大力量“向上翻滚的”乌云,“只用了几分钟就上升到4.1万英尺的高空,抵达亚平流层”。铁塔所在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1 200英尺、坡度平缓的巨大弹坑,“所有的植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铁塔已经“蒸发了”。
一名目击者对爆炸的描述是“前所未有、宏伟壮丽、惊天动地、令人胆寒”。整个大地都被“金色、紫色、蓝紫色、灰色和蓝色”的光芒照亮,一派清晰美丽的景象难以形容。三十秒后,一股“气浪猛烈地冲击着人们和物品,紧接着又传来强烈、持续、可怕的巨响,仿佛警告着世界末日降临,让我们感到自己的渺小”。
看到原子弹引爆后,奥本海默“紧张的神情一扫而空,变得一脸轻松”,但是站在掩体后边的许多观察人员都“被爆炸的冲击波击倒”。室内紧张的气氛消失了,在场的科学家纷纷相互祝贺。一位参观试爆的准将写道:
每个人都感觉到,“没问题了!”无论现在发生什么,大家都知道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科研任务已经完成了。核裂变再也不会深藏在理论物理学家的梦想之中了,而是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展现出几乎所有的威力。作为一种全新的巨大力量,核裂变既可用来行善,也可用来作恶。掩体里所有的人都感到,凡是参与原子弹研发的人都应当奉献自己的生命,以确保原子弹用于正义的事业。
为原子弹研发“极其特殊的爆炸装置”的基斯佳科夫斯基博士(Dr Kistiakowsky)是一个“性格冲动的俄罗斯人”。他一把抱住奥本海默,不停地大笑。那位准将写道:“几分钟之内,所有压抑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了,所有人似乎都马上意识到,试爆结果远超科学家最乐观的预期和最狂热的希望。所有人似乎都感觉到,他们见证了一个新时代,即原子能时代的到来。”此外,他们全都感到,“不管发生其他任何事情”,美国现在已经获得了“迅速结束”太平洋战争的手段,能够“拯救成千上万美国士兵的生命”。
杜鲁门总统与随行人员乘坐奥古斯塔号(Augusta)重型巡洋舰,经过九天“愉快”的航程横渡大西洋,于7月15日抵达比利时首都安特卫普。之后,一行人乘机前往柏林加图机场。杜鲁门在机场见到了亨利·史汀生、海军上将金以及一名苏联代表,并在检阅了绰号为“车轮上的地狱”的美国陆军第二装甲师的仪仗队后,乘车前往位于距离机场不远的巴伯尔斯贝格镇(Babelsberg)的临时居所。那是一座舒适的“灰泥饰面的三层建筑”;这之前是德国电影业巨头的居所,在杜鲁门入住后被称作“小白宫”(虽然居所外墙使用的是黄色涂料)。
7月16日上午,英国首相登门拜访。这是二人的首次会面。杜鲁门对丘吉尔印象深刻,他后来写道:“丘吉尔是一个为自己的祖国和盟军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人,我与他一见如故。他向我打招呼的方式非常坦率诚恳。”尽管他们没有就会议的细节进行任何讨论,但杜鲁门还是告诉丘吉尔,他准备了一份议程,并且询问丘吉尔是否也准备了议程。
“没有,我不需要议程。”丘吉尔答道。
杜鲁门原定与斯大林的会面被推迟到第二天(美方后来才知道,这位苏联领袖的心脏出了点儿小问题),于是他整个下午都在柏林观光。当乘车经过位于威廉大街上被夷为废墟的德国总理府时——希特勒总是在这里向纳粹党的支持者慷慨陈词,杜鲁门有感而发:“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当天晚上,杜鲁门晚餐后正在喝咖啡,突然被告知,史汀生和马歇尔将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要讨论一个重要的问题。杜鲁门在二楼的办公室接见了他们。刚刚被任命为国务卿的吉米·伯恩斯也在场。史汀生把他的特别助理、过渡委员会成员乔治·L.哈里森(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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