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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茜坐着。
弗朗索瓦我必须兜圈子。只要一停下来,脑子就开始想。我不愿想。
吕茜可怜的小弟。
弗朗索瓦(不由自主地依偎在吕茜的膝旁)吕茜,这一切是多么残酷啊。我不能再看你们的脸,你们的脸简直使我害怕。
吕茜把头靠在我的膝盖上。是啊,这一切是多么残酷啊,而你又是这么年轻。要是有人能对你微笑着说:“我可怜的小兄弟!”那该有多好啊。从前,我可以分担你的悲伤。我可怜的小弟……我可怜的小弟……(突然挺直身子)现在不行了,忧虑已使我眼泪干枯,我哭不出来了。
弗朗索瓦别抛弃我。我有时产生一些使我感到羞耻的念头。
吕茜听着,有一个人能帮助你……我并不感到很孤单……(稍停)若望和我心连心。如果你能……
弗朗索瓦若望?
吕茜他们没有抓住他。他往南去格勒诺布尔了。我们当中只有他能活下来。
弗朗索瓦那又怎么样呢?
吕茜他会去寻找其他同志。他们会在别的地方重新开辟工作。等将来战争结束,他们就住在巴黎,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使用贴着自己照片的真证件;人家将用他们的真名实姓来称呼他们。
弗朗索瓦那又怎么样?算他走运。这跟我有什么相干?
吕茜他穿过森林下山,山下沿公路长着杨树。他会想到我。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会这么柔情脉脉地思念我。也想你,他会想到你是一个可怜的小鬼。试想一下他在看着你哩,他会掉泪的。(哭了)
弗朗索瓦你,你也会掉泪。
吕茜我哭出的是他的眼泪。
〔稍停。弗朗索瓦突然站起来。
弗朗索瓦够了,够了,我到头来会恨他的。
吕茜你以前可是喜欢他的啊。
弗朗索瓦不像你那么喜欢他。
吕茜是的,不像我那么喜欢他。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门开了。吕茜突然站起身。一个团丁看了看他们,又把门关上。
索比埃(耸耸肩膀)他们拿我们开心。你为什么站起来?
吕茜(重新坐下)我以为他们来提我们了。
卡诺里他们不会那么快来的。
吕茜为什么?
卡诺里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以为等待会磨灭意志。
索比埃难道错了吗?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等待可是不好受的呀!
卡诺里当然喽。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你能有时间使自己镇静下来。譬如我吧,第一次被捕是在希腊,当时是梅塔克萨斯[1]统治时期。清晨四点钟他们来抓我。如果当时他们稍微逼我一下,我就会招供了。出乎意料,他们什么也没有问我。过了十天,他们对我使用了各种重刑。但太晚了,他们错过了利用我神魂未定的好机会。
索比埃他们拷打你了?
卡诺里那还用说!
索比埃拳打?
卡诺里又拳打又脚踢。
索比埃你……想过要开口吗?
卡诺里没有。他们打我的时候,我能顶住。
索比埃啊?喔,能顶住。(稍停)要是他们打在胫骨上或肘部呢?
卡诺里没事,没事。能顶住。(温和地)索比埃。
索比埃什么?
卡诺里用不着害怕他们。他们没有多少办法。
索比埃我害怕的是我自己。
卡诺里为什么呢?我们没有什么可招供的。我们所知道的他们都知道。听我说!(稍停)其实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可怕。
弗朗索瓦怎么讲?
卡诺里我说不好。噢,譬如,我觉得时间好像过得很快。(笑了)我就拼命地咬紧牙关,以至于后来三个小时内我想张嘴都张不开了。那是在瑙普利亚。有个家伙穿着旧式高靿皮鞋,鞋头很尖,他往我脸上踢。当时有几个女人在窗外唱歌。我居然把她们唱的歌都记住了。
索比埃在瑙普利亚?哪一年?
卡诺里三六年。
索比埃那年我去过那里。我是乘泰奥菲尔-戈蒂埃号轮船去希腊的。我去那里野营。我见过监狱,墙前长着仙人掌。这么说,当时你在里面,我在外面喽?(笑了)真有意思。
卡诺里有意思。
索比埃(突然)一点一点地折磨你呢?
卡诺里唵?
索比埃如果他们用刑具一点一点地折磨你呢?(卡诺里耸耸肩膀)我设想采用自我控制的办法来对付。每隔一分钟我对自己说,再坚持一分钟。这是不是一个好办法?
卡诺里没有现成的办法。
索比埃那你打算怎么对付?
吕茜你们难道就不能不说话吗?瞧瞧这孩子,你们以为讲这些能给他鼓气吗?等着吧,他们会教给你们办法的。
索比埃别管我们的事。他不爱听,让他堵上耳朵好啦!
吕茜我呢,我也得堵上耳朵吗?我不喜欢听你们讲这些,是因为我怕瞧不起你们。难道你们需要用这些话来给自己打气吗?我看见过牲畜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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