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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葬身之地(四幕剧) 第一幕

我倒愿意像它们那样默默地死去。

索比埃谁跟你说死来着?我们在说,他们在我们死前会对我们采取什么手段。应该做好思想准备啊。

吕茜我就不愿意做什么思想准备。对即将到来的这种时刻我何苦要感受两次呢?瞧瞧人家亨利,他睡大觉哩。为什么不睡大觉?

索比埃睡觉?然后让他们在睡梦中推醒我?我不干。我的时间很宝贵。

吕茜那么就想一点你喜爱的事物吧。我啊,我想念若望,想我的生活,想我的弟弟,想到他有一次生病了,我在阿卡雄的一个旅馆里照料他的情景。从我房间的窗口望出去,我看得见一片绿浪涛涛的松柏。

索比埃(嘲讽地)绿浪涛涛,真的吗?我对你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吕茜索比埃,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索比埃(尴尬)行了!我的神经不好,我像少女一样容易激动。(起身向她走去)咱们按各人自己的方式应付吧。至于我,如果受到突然袭击毫无准备,我就毫无办法。如果我能事先感受到痛苦——哪怕一点儿也好,以便事到临头不突然——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这不是我的错。我做什么都很过细。(稍停)你知道,我很喜欢你。但我感到孤独得很。(稍停)如果你要我沉默不语……

弗朗索瓦让他们说去吧。要的就是有点声响。

吕茜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静场。

索比埃(低声地)喂,卡诺里!(卡诺里抬起头)你,你是否遇到过招出同党的人?

卡诺里嗯,遇到过。

索比埃后来怎么样?

卡诺里既然我们没有什么可供认的,这对你有什么用?

索比埃我想知道,他们能互相宽容吗?

卡诺里这得看情况。有一个人用猎枪朝自己脸上开了一枪,但他只不过打瞎了自己的眼睛。我有时在比雷埃夫斯港大街上碰见他,由一个亚美尼亚女人领着走路。他想他已经不欠谁的账了。谁欠谁的账,只有自己最清楚。我们在一次集市上干掉了一个。他当时正在买洛库姆糕[2]。这小子出狱之后便爱上这种糕点,因为是甜的。

索比埃一个走运的人。

卡诺里嗯!

索比埃要是我招了供,我怎么也不会吃甜食来寻开心。

卡诺里说是这么说,未经历这种场面,难说究竟会怎么样。

索比埃不管怎么说,干出这种事之后,我决不会怜惜自己,我想我会去摘猎枪的。

弗朗索瓦我,我挑的是吃洛库姆糕。

索比埃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弗朗索瓦,怎么啦?我入你们一伙的时候,难道你们事先告诉过我这一切后果了吗?你们对我说:“抵抗运动需要人。”但你们没有对我说抵抗运动需要英雄啊。我可不是英雄。我干了人家叫我干的事:我散发了传单、运过武器。你们还说我老是高高兴兴的。可是谁也没有告诉过我最后等着我的结局是什么。我向你们发誓,我从来不知道我为什么而奋斗。

索比埃你知道的。你知道勒内受过严刑拷打。

弗朗索瓦我可从来没有想过。(稍停)那小女孩死了,你们怜悯她,说什么:“她是因为我们的缘故才死的。”而我,如果他们用雪茄烟头烫我之后我招了,你们便会说:“这是个怕死鬼。”你们如果背后不给我一枪的话,也会把猎枪递到我的手里。可是我,我才比那个小女孩大两岁啊。

索比埃我刚才是说我自己。

卡诺里(走近弗朗索瓦)弗朗索瓦,现在你不再承担任何义务,没有义务,也没接受什么指令。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也无所谓保守什么秘密。每个人自己想办法应付,设法少受点皮肉之苦吧。至于采取什么手段达到这个目的,那并不重要。

〔弗朗索瓦渐渐冷静下来,但已精疲力尽。吕茜把他搂在怀里。

索比埃手段并不重要……当然。嚎叫,哭泣,哀求,向他们认错,搜索枯肠向他们交代点什么事、供出个什么人,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输不了什么,有什么可指摘的。这些见不得人的小事绝对不会被人知道。也许这样做更好些。(稍停)我拿不准。

卡诺里你想干什么?想知道一个名字或一个行动日期,以便有点事情拒绝向他们交代?

索比埃我说不好。我甚至不知道我能否做到什么也不说。

卡诺里什么意思?

索比埃我想了解我自己。我早知道到头来总要被他们抓住的。总有那么一天我将面墙而立,没人救我。我自问,能顶住吗?我的身体使我担忧。你明白吗?我身子骨不结实,神经脆弱得像个女人。现在,喏,这个时刻已经到来。他们马上要用刑具收拾我。但我上了当!我将白白地受折磨,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

〔楼下音乐停了。他们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着。

亨利(突然惊醒)怎么啦?(稍停)波尔卡舞曲完了。我想该轮到我们跳舞了。(音乐又响了)虚惊一场。真奇怪,他们怎么那么喜欢听音乐。(站起来)我梦见我在跳舞,在谢赫拉查德[3],你们知道巴黎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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