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等候发落。为了不使鼻子再滴出血,他仰着脖子。公理公道地讲,这小子发育得挺全面的,都长喉结了。复仇三人组放过了他,他们走出来,到大门口去等着那两盒烟。
结果并没有等到那两盒烟(干脆直说了吧,不然这点事儿还没完没了了呢)。他们非但没有等来两盒烟,还等来了一顿打。那小子回家找烟时被他哥发现了,他哥也是个社会刺儿头,问清楚,就带着一帮人杀回来了。这边张力眼尖,发现来头不对,喊了声“撤”就没影了。不愧是在社会上混过的,眼疾腿快。小马跟面条就没有这素质,特别是小马,还想比画比画,被人一砖头拍晕了。
二
事后张力解释他为什么逃跑,说是回去找刀去了,于是“回去找刀去了”便在一片哄笑中成了张力的代名词。后来逐渐简化,找刀去了,找刀。等找刀从砖厂被教养了两年后出来,已经减到了一个字,刀。
刀现在是个满面愁容的下岗工人。回去找刀去了,以及他的同伴们,还十分地年轻。晚上拐子和建军请客的酒局上,小马不胜酒力,提前告辞。熊猫眼小马没好意思回家,他向面条要了钥匙,去了熊猫眼面条的房子。房子是面条他哥的。他哥出差不在家,房子由面条看着。
小马来到房子,先去厨房烧水,他想用热毛巾敷一敷自己的熊猫眼。他刚准备点瓦斯,听到门外有钥匙的声响。是一串钥匙在互相撞击(面条的钥匙是单个的,所以不是面条),还没有插进锁眼。小马紧张了一下。可钥匙声随之消失了,再仔细听下去,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是轧对面房的那种房子。两家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对面房是个离了婚的护士。傍晚喝酒的时候,小马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不少,关键的部分,就那么两三句。
主要都是懒肉说的。懒肉是个老混子,没事的时候,他就到饭店门口溜达,寻找蹭酒喝的机会。要么你不认识他,要么你认识但能打过他,否则懒肉总有本事凑到你的桌子旁,让你加个杯添双筷子。
懒肉把一只死苍蝇扔进被众兄弟糟蹋得已经连残羹剩饭都算不上的鱼香肉丝里,端着去开票的窗口,换回来一盘煮花生。他告诫小马道,晚上睡觉要插好门,否则她能把你抽成一张皮。
他这样说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懒肉跟面条他哥是朋友,曾经在他哥那儿避难过夜。有一天早晨起床,他看到对面房的门开着一道缝。挺大的一道缝。女护士围着被子坐在床上。她看到懒肉往门里看,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冲着他笑。懒肉就进去了。懒肉这样说的:我掀开她被子,好么,底下什么也没穿,提溜滑。
停顿片刻,他又加了一句。这句加得也挺要命的。他一指面条说,不信你们问他哥。
回去找刀去了问面条,对面房长什么样?
面条说,个挺高,有点胖。
拐子问面条,挺老吧?
面条说,对呀,都快三十了。
建军问,真的那么烂吗?我最烦烂货。
面条说,差不多吧。反正经常有男的去她那儿睡。有一次我听见了。
小马从桌子上抬起头,听见?
对呀,听见她烧热水往盆里倒,然后端到屋里洗。
洗什么?
这你都不懂?那玩意儿不洗不行。
小马被说得面红耳赤,赶紧趴到桌子上。
面条推醒小马,给了他钥匙。
小马用热毛巾敷眼睛。他希望明天就能痊愈。他不希望更多人看到,更不喜欢听那些猥琐的家伙用拍马屁的口吻实际是讥讽说,啊,打仗了,跟谁?
拐子曾拿给小马一页画报,折叠的地方都快要断了,打开来,有个裸体金发女郎在沙发上拉趴着。要说叠这页画报的人还真有水平,关键部位都恰到好处地保护住,没有被折痕损坏。他看啊看,怎么也看不够。后来被建军要过去了,说他的一个朋友想看。这个朋友马上就要当兵走了,建军说,他不像咱们,还从来没有看过。弄得小马不可能不交出来了。但是建军好像看透了小马的心思,对小马说,你想留就留着吧。当时面条在边上撇嘴,看看就得了,那玩意儿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意思?
小马此时躺在面条哥哥家的床上,满脑子全是那张画报。
他没有插门,给面条留着。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再睁开眼,女对面房站在床边。他霍地坐了起来。
打仗了?让我看看!
说着她就把毛巾拿了下来。毛巾早都凉了。
小马接在手里,我去热一热。
她摇头,热水越敷越坏。得用冰水,把瘀血吸收回去。没有冰水可以用凉水。
她挺好看的,有一米七了,不像面条说的那么胖。眼睛大,嘴唇厚,嘴形很有曲线。
她说,看到门开着就进来了,还以为是谁呢!
她又说,别担心,皮肉伤,过几天就会好的,我回屋了!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冲他笑了笑,我先不睡,看会儿小说。
又不搭边地说,你喝酒了,满屋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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