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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EAMERS 04-05

THE DREAMERS 4

学校里发生了可怕的怪事。在五金店或超市购物时,在树林里遛狗时,圣洛拉的居民交头接耳——你听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他们隔着篱笆与邻居聊,在高中的露天看台上与熟人聊,仿佛大学是一座脱离城镇的岛屿,连细菌也无法穿透它的大门。

沉睡病。当地记者称这种病为沉睡病。一个女孩死了,另一个失去意识,两人来自寝室楼的同一层。

干旱掠过整个加州。九十天无降水,早已超过去年的纪录。没人曾见过圣洛拉湖的水位降到那么低,而沙堤像沙丘一样从湖中抬升。码头老旧而干燥,距离湖岸近二十米。

有人说,这是千年来最恶劣的干旱,乃至更长远以来最恶劣的干旱。五千年以来,或许更长。

不过要说天气,天气倒极为宜人,连续六周艳阳高照。

这样的天气看似不会带来任何损失,仿佛美是抵御死亡的魔咒。但人们知道:峡谷里的葡萄已奄奄一息,草场也一天天变得焦黄——被那温暖了门廊秋千的十一月阳光给烤干了。

至今,仍有人不信:在如此宜人的天气,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怎么会死去呢?

可圣洛拉这个地方曾蒙受过灾难。

大地易震动,山体易滑坡,森林茂盛丰饶容易燃起山林大火。一些生性谨慎的人会把家人的照片装在前门的旅行包里,以防需要紧急逃生。

曾云游于山林的部落饱受由皮毛商人和一队曾在山中断粮的拓荒者带来的天花之苦。过了十年,在山中勘探到银矿后,第一批木屋建造完成,随后在次年初春被近一米厚的融雪浸泡。你可以在蝴蝶路和克莱因路交界处的古董店里找到证据:一张张照片,印有身着黑裙的女人,披着磨损外套的男人,还有孩子们。他们那么严肃、那么瘦弱,身下的水没过膝盖,眼神饱经风霜。

一次山体滑坡吞没了小镇东侧的所有平房。带有圆顶和钟的小小市政厅只是原建筑的复制品——一场地震震碎了旧市政厅的墙体。

第一个墓地,很久之前就不开放了,里头长眠着西班牙流感的死者。有人说,他们的灵魂还在卡塔利娜大街的宅邸里游荡。那条街如今已破败不堪,被学生们瓜分了。圣洛拉的居民早就知道那场流感要来了。据说它从西飘来,途经一个又一个城镇。居民们试着堵住进入小镇的唯一道路,可流感还是溜了进来,以新消息传播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城镇。圣洛拉镇死的人是下一个镇的两倍,这让有些人不免怀疑:从那时起,圣洛拉就被诅咒了。

圣洛拉受诅咒这一想法仍时不时在一些迷信者的脑海中浮现。每当一个青少年溺水,或一个远足者失踪于树林,一些居民便会怀疑:这片土地是否注定多灾多难。如果灾难被吸引到了同一个地方,就像雷之于避雷针,那该怎么办呢?

THE DREAMERS 5

第一周的第四夜,如果有个外来者来访圣洛拉,如果他在日落时刻或日落之前散散步,如果他从学校向东漫步十个街区,他也许会看到一栋黄色的大房子。那房子兴许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曾一度富丽堂皇,而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排水沟和一个耷拉着的门廊秋千,门外长满了四季豆。如果他见到了那栋房子,就可能看到一个女孩。他会边走边想——外来者时常会这么做——他会思索女孩在那里做什么。窗边的那个女孩,那么严肃,那么平静,只是站在那儿,往外头看。

窗边的女孩十二岁。她穿着牛仔短裤,非常瘦。黑色的头发,眼镜,手镯,晒斑。她叫萨拉。

她早有预感,自己会记住这一夜很久很久。可她经常有这种预感——潜伏良久的危机感。这是她与父亲共同的思维风格:每个平凡的时刻都潜藏着灾难,你不知道它会何时发生。

今晚,预感的起因是父亲回家晚了。

透过窗户,她看到街上的车辆驶入各自的私家车道。她听到几户邻居家的门打开又关上。装杂货的袋子沙啦沙啦,钥匙丁零丁零,而他们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平静——别人在同孩子、丈夫和宠物狗说话时,总是那么平静。

“他也许只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耽搁了。”妹妹莉比说。妹妹比萨拉小十个月,她正在楼上和几只小猫在一起。小猫五周大,睡在盒子里。

“你总是杞人忧天,但一般都平安无事。”妹妹说。

“他从没这么晚还没到家过。”萨拉回身看着街道。

外头,鸟儿在树林里鸣叫,或许是燕子,或许是山雀。两个慢跑者轻快地跑在人行道上。共享了路口处那座大房子的学生们正在门廊处点燃烤架。可她父亲的蓝色皮卡却还没出现。

她闻到邻居家飘来烹饪晚饭的香味。那栋镶白边、配有纱窗门廊的棕色房屋,里头住着新邻居和他们的孩子。那些大学老师,这是父亲对邻居夫妻的称呼。那些大学老师砍掉了两栋楼间挺立多年的冷杉。父亲追忆往事,这树在他出生前就在了,也就是说在萨拉和莉比出生三十五年前就在了。那是我们的树,父亲常常这么说。他会时不时停下,细细观看残留的树桩。他们的树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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