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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EAMERS 04-05

最后一抹天光散尽,昆虫开始冲撞纱窗。

萨拉感到胸闷气短,很难说是因为哮喘还是因为心绪。她从背包里摸出吸药器,飞快地喷了两下。

她再次确认微波炉上头的时钟。父亲已经晚了一小时十分钟。

最后,终于传来了轮胎碾过沙砾的嘎吱声,还有破损排气管亲切的隆隆声。

萨拉打开前门。许多日子看似会转向灾难,实则转向了别的路。

“我们饿了。”她在父亲面前藏起喜悦,“所以我做了两个三明治,莉比一个,我一个。”父亲棕色的胡子日渐灰白,蓝色工作衫也穿得越来越破旧。

父亲关上皮卡的车门。

“我们还喂了猫。”萨拉走上门廊,光着脚站在开裂的木地板上。

“别过来。”父亲说。

她停下脚步,不然父亲会生气。这是真的。不过父亲通常有明确的理由。她等着他开口解释。他没有。他没进屋,而是小跑到后院。他的工作靴重重地踩在沙石上。暮色中,他脚步飞快。

很快,他解开了花园的浇水带,拧开了阀门。

萨拉打开后门。

“你在做什么?”她冲着暮色大喊。她听到浇水带往泥地里喷水的声音。

“给我一些肥皂。”父亲开始解衬衫纽扣,“还要一块毛巾。快点。”

肾上腺素飞速分泌,嗞嗞流入血液。浴缸里有一块细得几乎要折断的肥皂。拿起肥皂后,萨拉又从烘干机里找出一块毛巾。他们总是把干净的衣服留在烘干机里,而不是叠好放进柜子。

“他在外头做什么?”妹妹问。那只最幼小的猫咪蜷在她的掌心,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利齿。你得仔细听,才能听到它那奶声奶气的叫唤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萨拉说。

她又走下楼,透过窗看着父亲。

光线微弱,透过窗很难看清外头。父亲正站在院子最远的角落,土豆田和西葫芦地的那一头。她又定睛一看,肯定了这件事:父亲站在院子里,几乎全裸。

他只穿着平角裤,手持浇水管高举过头顶。

水流下,他的胸膛看上去瘦骨嶙峋,胡子糊在下巴上。泥地上的衣服散乱丢放,就像从晾衣绳上掉下来的衣物。

萨拉看到隔壁的新邻居坐在厨房里,桌上的红酒杯闪闪发亮,孩子躺在母亲的臂弯里。他们看得见你,她想对父亲说,那个女人看得见你。可她太害怕了,不敢开口。

“把肥皂给我。”父亲说。萨拉听到他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伴着蛐蛐儿尖厉的叫声。几只萤火虫在菜地里闪耀。“别靠那么近,丢给我就好。”

白色肥皂掠过天空,被邻居家门廊的灯光照亮。女人看向他们的方向。

“现在回屋里去。快点。”父亲说。

他用肥皂抹脸,抹手臂、腿和手,抹手的次数最多。萨拉早已习惯父亲异于常人,老是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可一波全新的恐惧袭向她:也许父亲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才这么洗浴。

附近的地板咔咔作响,是妹妹穿着袜子走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这一刻,萨拉对妹妹感激不尽,为她棕色的眼睛、清脆的声音,还有她常常佩戴的瓢虫耳钉。瓢虫耳钉应该是她们母亲的,但她们不确定。连莉比唇上椒盐脆饼的味道也让她感激。这些都印证了妹妹在她身边。

她们并肩站了很久,一言不发,透过玻璃看着父亲,就同观看浣熊的晚间洗浴一样——那些小爪子动起来是那么不可思议。

莉比不停地问萨拉父亲在外头做什么,萨拉一直摇头。人们说她俩简直就像双胞胎,两姐妹出生的时间这么接近,连一年都不到,而她们的母亲在她们不到四岁时就离开了人世。

最后,父亲关掉浇水带的阀门,从泥地上拿起毛巾。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换下的衣服扔进垃圾箱。她们的父亲,从不丢东西的父亲,将自己完好的棕色腰带扔进了垃圾箱,那腰带仍穿在牛仔裤的裤袢上。

他不会谈论那件事。一开始不会。

他边说边抬起手掌,像是在示意众人向后退。他弓着背坐在厨房的餐桌边,浴巾绕在腰上,胡子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到油地毡上,同家中的每一个水龙头如出一辙。每样设施都微微松动,整栋房子在逐渐解体。“让我想一会儿。”他说。

他赶走了厨房里的莉比和萨拉。莉比上楼去陪猫咪,萨拉仍待在父亲附近,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等待父亲的解释。

电视里有些东西能抚慰到她。并非节目本身,而是不同的人,不同人的声音,以及了解到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在观看《幸运之轮》[1]。还有数千人也在观看,幅员辽阔的人网。观看节目时,她能感受到他们与她同在,仿佛这一联结在遭遇危机时会起到作用,仿佛他们能看到她并送来帮助。咔嗒咔嗒,幸运之轮转得越来越慢。啪嗒啪嗒,父亲的手指在敲击餐桌。父亲开了一听啤酒。坐在客厅里,萨拉听着餐厅传来的声音,探寻藏在其中的意义和一颗大脑运作的迹象:椅子的刮擦声,叹息和啜饮,将啤酒一饮而尽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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