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萨拉大吃一惊。又一阵紧张袭来,这对上了父亲另一个黑暗至极的猜想。
阿其尔的母亲打断了他们,口音醇厚悦耳,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来这儿的就你们俩吗?”
萨拉觉得阿其尔的母亲早就习惯了应对危机。阿其尔曾对班里同学说,他们一家曾不得不离开埃及,因为他父亲写了某些东西而被捕入狱,待他出狱后,他们抛下一切,搬到佛罗里达,随后又来到这里,以便他父亲在大学任教。也许圣洛拉发生的一切,相比于过往的经历,对这个女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她的穿着透着冷静,比如完美中分的黑发,金灿灿的贝壳形耳环。不过在这两个没有母亲的女孩看来,每位母亲都透着些许奇异的风情。
“我们的爸爸知道我们在这儿。”萨拉说。这番话勾起了渴望——渴望这一愿望能成真。
对方话语一顿,像是有所怀疑。直到这时,萨拉才发觉莉比的黑色运动衫上沾了好多猫毛。她听到妹妹嘴里嚼动软糖虫的声音。还没付钱呢。
“姑娘们,照顾好自己。”阿其尔的母亲说。陡然一转的口气为她的话语增添了别样的分量。
阿其尔的父亲也表示认同:“你们得赶紧回家。”
“好的。”萨拉说。
阿其尔欲言又止。他向她们微微一笑,随后便同自己的小狗和漂亮的母亲走远了,他的父亲跟在他们身后。
旁边一条过道上,一个男人正跪倒在地,试着够底层货架里的某样东西。
“嗨,小姑娘。”他在萨拉和莉比经过时问,“你们能帮我够那个盒子吗?”
男人一转头,立刻揭示了两件事:他是两人的邻居,那个大学老师;他带着他的孩子,孩子裹在襁褓里,紧贴着他的胸膛,小嘴正有节奏地吮吸着奶嘴。
倘若他认出了两个女孩,那他就是没表现出来。他看上去变了,下巴上冒出了东一块西一块的胡楂儿。他的动作又笨拙又温柔——由于孩子窝在胸口,他够不着盒子。
“我来吧。”萨拉说。
那是最后一盒配方奶粉,萨拉用运动衫的袖口捏着盒子递给对方,以免盒子接触到她的皮肤。
就为了这么一丁点儿小忙,男人却千恩万谢,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可怕。
孩子突然放声大哭,奶嘴从她嘴里掉下来,仿佛哭声如蓄水的水池般被上了塞子,越积越多,突然间释放。
“该死。”那位大学老师抚摩着孩子光溜溜的后脑勺,慢慢地弯下腰——像个孕妇。萨拉看得出来他还不习惯这么抱孩子。莉比帮忙捡起奶嘴,塞进小宝宝的嘴里。
可大学老师猛地抓住莉比的袖子:“别!别碰她。”
宝宝似乎也同莉比一样怔住了。她安静了片刻,接着继续号啕大哭,哭声更响了。
“对不起。”大学老师揉着自己的眼睛说,“对不起。”
他看上去随时会崩溃,可两个女孩不必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们同时想着同一件事——赶紧离开这个男人,越快越好。
排队等着付款时,萨拉感到四肢异常疲累,特别是腿,还有背,仿佛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你还好吗?”莉比问。
再等一会儿就好,萨拉这么想。可队伍又长又慢,怀里的猫粮又那么沉。
“我还好。”她说。
接下来发生的事起始于她没听清的一声响动:有鸡蛋在地上磕破了。“我的天哪!”乳品区有人尖叫。时间停滞一瞬,随即所有人都转向声源,他们看到一个女人缩在地上,脑袋边淌着一摊鸡蛋黄。
当大家如浪潮般涌向前门时,萨拉抓住妹妹的手,同其他人一样飞奔。两人一边跑,一边紧紧抓住胸口的猫粮。
前头有个瓶颈口——自动门不断试图合拢,可有太多人在同时往外挤,警报器响个不停。萨拉再一次见到了隔壁的大学老师,看到他的脸一闪而逝,涨红的脸上写满绝望。他被挤到一面窗户墙上,双臂紧紧护住女儿的头。“别推了!”他大喊,“我怀里有个婴儿!你们别推了!”
两个女孩冲出门外,一口气跑过了两个街区。
到外头后,一开始萨拉觉得舒服多了。清凉的空气拂过皮肤,暖阳融融,腮帮子里的软糖虫沁出丝丝甜意。她没事,她边走边自言自语,她没事。
可当离家只有几个街区时,她的胃里突然一阵绞痛,痛感很快扩散到背部。密集的疼痛迫使她赶紧躺下,眼前恰好出现了一片草地,仿佛躺下的愿望得到了响应。
“等我一会儿。”萨拉对莉比说。说罢她就地坐下。
“你带吸药器了吗?”莉比问。
“跟那没关系。”萨拉将膝盖紧紧蜷向胸口。
她顺其自然地闭上眼睛。
“天哪!”莉比惊呼,“不要啊!”
可萨拉很难感受到妹妹的恐惧,因为刹那间,她对世界的认知全部缩聚到一点上:席卷全身的剧烈疼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妹妹将猫粮放在路边的声响。
“求求你,千万别生病,求求你了。”莉比哀号。
彻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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