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是这样的意思——
姐姐根本没有可以被埋怨的价值。今后我不会再对姐姐有任何期待了,因为你不值得我期待。我不愿去理解你不给明淑奶奶回信的那份冷酷和无情。
眼泪一旦流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停下。新雨大婶为什么那么说呢?说我们终究还会再见。哪怕只有一次,假如时间可以倒流,祖母真想回到离开大邱家的那个时候,紧紧地拥抱一下明淑奶奶。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后来祖母才明白,目送自己离开时明淑奶奶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亲热。由于担心在那一瞬间被拒绝,都没有拥抱一下明淑奶奶便转身走出家门,这成了祖母永远的遗憾。“奶奶,谢谢您教我做针线活。”“您嗓子不好,多喝点热水……”至少要这样说啊。
但是,祖母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挽回的。让在大邱的家人和祖母越来越远的不只是时间和距离。从祖母离开大邱的那一瞬间开始,她和大邱的家人之间就产生了某种斥力。自己试着努力拉近彼此的距离,那种力量却让彼此越来越远。
祖母没有回信。
祖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孩子身上。越是专注于孩子,对明淑奶奶、喜子、新雨大婶等人的记忆就越模糊。祖母觉得自己不是被过去束缚的人,而是活在当下的人。给孩子洗尿布,给孩子喂奶,给孩子洗澡,陪她玩耍,祖母在自己创造的小世界里感到非常满足。
孩子平安地过了周岁,又到了新的一年。
南善说自己因为工作不能回家,已经两晚没有回来了。第二天,祖母背着孩子正在扫院子,两个梳着发髻、身穿韩服的女人走进了院子。一个是和祖母同龄的年轻女子,另一个看起来和曾祖母的岁数差不多。
——你们是……
祖母问。二人并不作答,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祖母背上的孩子。
——这孩子就是美仙吗?
年轻女子指着孩子说。她们可能走了很久的路,脸都红了。
——您是哪位……
年纪大的女人看着祖母说:
——我是南善的母亲。
说完她把视线转向孩子。
——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是南善的内人。
祖母一脸荒唐地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才是南善的妻子。
——风吹得怪凉的,可以进屋吗?
年轻女子说。祖母还没有搞清楚眼下的状况,但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两人坐在炕头上,抬头看着祖母。
——南善十七岁便和她结了婚。后来打仗南善便先南下了,结果大家断了消息……当时我们去了束草。前些时候我们听说了南善的消息,就来了熙岭。南善已经决定跟着我们去束草了。
祖母默默地听着年老女人的话。按照她说的,南善已经在北边有过一个儿子,见到找来熙岭的母亲和妻子非常高兴,已经说好了要和她们一起去束草,还把熙岭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她们,让她们见到朴英玉以后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抚养你的孩子。
据说是南善妻子的那个年轻女子说。
——如果是儿子的话,可能就要另当别论了。
年老的女人说。
——所以你们想干什么?
祖母轻轻问道。
——柱成爸爸,你以后别想再见到他了。
听了年老女人的话,祖母轻轻地笑起来。看到祖母的反应,两个女人显出吃惊的样子。
——话说完了你们就走吧。
祖母打开门,把两个女人赶了出去。她们一定预想过祖母央求着说自己不能失去丈夫的样子,她们至少希望看到祖母在“正妻”面前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睁大眼睛的样子。看着她们走出自己的家门,祖母终于明白了,和南善结婚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祖母不愿和她们争夺丈夫的所有权,她的心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凉。即使对隐瞒自己是有妇之夫并重婚的南善的愤怒,在那一瞬间也几乎感觉不到了。
祖母用暖和的衣服把孩子裹好,背着孩子去了南善工作的市场。他正在搬纸箱,看到祖母后便停止了动作。祖母走近一些,他身上散发出熟悉的烟味和体味。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祖母说。
——假如我知道柱成妈来了南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他们在北边。真的,如果我知道他们也南下了,怎么还会再结婚呢?
——我爸爸也知道这件事吗?
——是啊……他说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和他串通好了来骗我。
——你冷静一下。
他面露难色地环顾四周。
——打仗那会儿,柱成妈一个人伺候生病的阿爸和阿妈,还要带柱成。现在我得去束草了,我阿爸在那里。
——你去不去束草都不关我的事。
听祖母这样说,他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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