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上过着一种最禁欲苦行的生活。楼上的寂静是可怕的,“吱呀呀”的房门声绝不能有:老太太就像十五岁的女孩一样灵敏,一听到敲门甚至只是“吱呀”一声,她就立即派人去查明缘由。所有人说话都压低声音,走路都踮着脚,可怜的法国女人——也是老太太了,最终被迫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带跟的鞋——鞋跟被清除了。在我出现了两个星期过后,老公爵小姐派人来询问我的情况:我什么样,我是谁,是怎么进到这个家的,等等。她即刻获得了恭敬的满足。第二个信使被派到法国女人那里,问公爵小姐为什么还未见到我。这下立刻掀起了一阵忙乱。人们开始给我梳头、洗脸、洗手,可它们本来就很干净,还教我怎样走上前去、鞠躬,怎样显得更愉快而亲切,怎样说话,总而言之,把我折腾得不胜其烦。然后,轮到我们这一方派出一位女信使:公爵小姐是否想看看这个孤女?随之而来的回答是否定的,但指定了最后的期限在明天日祷之后。我一夜未眠,后来有人讲,我整夜都在胡言乱语,说要走近公爵夫人并请求她原谅什么事。将我示人的一刻终于到了。我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坐在巨大的扶手椅上。她对我点了点头,戴上眼镜以便把我看得清楚一些。我记得,我一点儿也不讨她喜欢。看得出,我完全是个野孩子,既不会行屈膝礼,也不会亲吻双手。提问开始了,我勉勉强强回答了;但说到父亲和母亲时,我哭了起来。老太太对我如此情绪化很不高兴,但她开始安慰我,并叫我把希望寄托给上帝;随后,她又问,我最后一次去教堂是什么时候。由于我几乎听不懂她的问题,因为我的教育很受忽视,老公爵小姐惊讶莫名。她派人叫来了公爵夫人,随后便是一番商量,并安排这个星期日就带我去教堂。在那之前,老公爵小姐答应为我祈祷,但命令把我带出去,因为我,按她的话说,给她留下了十分令人难过的印象。没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本该如此。但很明显,我一点儿都不讨她喜欢,当天她就派人来说我太吵闹了,整个房子都能听到我的声音,可我整天坐着一动不动,很显然,这是老太太想当然。不过第二天又有了同样的斥责。碰巧这时我打翻了一只杯子,把它摔碎了。法国女人和所有女仆都陷入了绝望,我立刻被转移到最远的房间,人们全都在深深的恐惧中跟随着我。
但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如何结束的。反正因为这个,我很高兴去楼下,独自在一个个大房间里闲逛,知道我不会打扰那里的任何人。
记得,有一次我坐在楼下的一个房间里。我双手捂住脸,低着头,就这样不知坐了几个小时。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我不成熟的头脑无法排解我所有的悲伤,我的内心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腻烦。突然,在我上方传来一个沉静的声音。
“你怎么了,我的小可怜?”
我抬起头来,是公爵,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同情和怜悯,但我却带着一副沮丧、悲惨的模样看着他,以至于一颗泪珠在他大大的蓝眼睛里打转。
“可怜的小孤儿!”他说道,一边抚摸着我的头。
“不,不,不是孤儿!不是!”我说,一声呻吟迸出我的胸口,一切都在我心中升腾、激荡。我站起身来,抓住他的手亲吻着,在上面洒满眼泪,用乞求的声音重复道:
“不,不,不是孤儿!不是!”
“我的孩子,你怎么了,我亲爱的、可怜的涅朵奇卡?你怎么了?”
“我妈妈在哪儿?我妈妈在哪儿?”我喊了起来,大声抽泣着,再也无力掩饰我的忧伤,无助地跪倒在他面前,“我妈妈在哪儿?我亲爱的人,告诉我,我妈妈在哪儿?”
“原谅我,我的孩子!……哎,我可怜的孩子,我提到了她的创伤……我做了什么?来,跟我来吧,涅朵奇卡,跟我来吧。”
他抓住我的手,很快带着我走开。他受到的震撼直抵心灵深处。最后,我们来到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房间。
这是一间圣像室。此时已是黄昏,长明灯的火光照在圣像的金饰和宝石上闪闪发亮。光彩熠熠的金属片下方阴沉沉地显露出圣人的面目。这里的一切与其他房间是那样不同,那样神秘、沉闷,以至于我深感震惊,某种恐惧控制了我的心。再说,我又是那样神经敏感!公爵急忙扶我跪在圣母像前,自己也跪在我旁边……
“祈祷吧,孩子,祈祷吧,我们俩都祈祷吧。”他用低沉、急遽的声音说。
但我无法祈祷,我感到震惊,甚至恐惧;我想起父亲在最后一夜,在我母亲尸身旁边说的话,于是我开始了神经性发作。我病倒在床上,在我患病的继发期我差点儿死掉;下面就是这件事的经过。
一天早上,有个熟悉的名字在我耳朵里回响。我听见了С-茨这个名字,是家里的什么人在我床边说出来的。我打了个寒战,一段记忆涌上心头,我回忆着、幻想着、受着折磨,在真正的谵妄中不知躺了几个小时。很晚我才醒来,周围一片漆黑。夜灯熄灭,那个坐在我房间的女仆也不见了。突然我听见一阵遥远的乐声,声音时而完全沉寂,时而越来越响亮,好像在渐渐接近。我不记得,是种什么感觉控制了我,什么意图突然在我患病的头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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