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合谋来玩弄他们的老子……
钱老师合上本本,脸色有点难看:这话就不怎么中听了,老赵,你是说赵光军比我的儿子们地位高,不屑于跟我们来往是不是?
老赵看了一看钱老师,他没有因为伤了朋友的自尊而急于辩解,反而冷静地说:如果我们要得到真相,就要实事求是,我心里一向是没有等级观念的,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老乡,并没有高贵低贱之分……
孙老善一副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的表情,他略显急躁地换了一下坐姿,在老赵换气的间隙,出其不意地打断他的话头,发问道:那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世上的父母千千万万,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们这些快入土的人呢?我自问教子有方,尽到责任和义务了呀!
钱老师侧过脸,把早就在心里准备好的答案贡献了出来:孙老善,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这种事只发生在我们身上,因为如果其他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也会打不通我们的电话。我的意思是张三、王德江,就是这些我们联系不上的人,他们可能也在跟我们一样的处境里挣扎呢!到目前为止,这都不能说明什么。
也就是说,这种事有可能在之前、现在和将来一直在发生,而我们才发现而已,因为所有发生过这样的事的人,首先就是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
那么,我从来没有见到有类似的新闻出现呀,我每天都看《新闻联播》。孙老善无所适从地说。
如果《新闻联播》能播所有的事,那么,《新闻联播》需要从早上五点一直播到晚上二十四点。钱老师不疾不徐地分析着,充当心理疏导人的角色,充分显示出在智力或者口才上显而易见的优势。大家都专心听他说,露出十分依赖的表情,这让钱老师自己也深感意外。
得知身边的几个人可能并不是世上仅有的受害者,这个设想让他们变得略略振奋了一些。老赵挺了挺背,他说,既然不是个例,像普通的伤风感冒一样的话,就一定有人研究怎么破解。国家不会坐视不管。
话虽如此,可是这个病究竟多少人得了,研究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国家绝密,现在都还统统不清楚。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是我们呢,有什么缘由呢?钱老师继续启发性地问道。
对呀,有什么缘由呢?孙老善像复读机似的重复了一遍。
老赵推测说:会不会跟水土有关。毕竟我们是同村人。以前我听说其他省有一个什么县的男人得肝病的频率非常高,我还听说有的村子里的人专门得肠癌,再比如河南有一个村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得了艾滋病,就跟当地的水土和生活习惯都有关。
如果跟水土有关,这个病也不应该是我们四人得,一则我们离开这么久,像老李,都已经去日本好几年了,而应该是留在岛上的人得。
岛上已经没有人了。
孙老善说,去年回来还见到过两个。
估计也走了。
幸好我们是四个人哪,要是我一个人,死的心都有了。钱老师说。
这说出了几个人的心声,他们马上点头称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可是老李似乎还没有接受现实。她还是没有表现出悲愤和失魂落魄的样子,而是带着亲切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人。大家心里明白,她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事想得越多就越明白其中的复杂性、严重性,不管接受不接受现实,危险就在眼前。出于对事情的据实相告,而并非恫吓,老赵打起精神,亲切地对老李说:老李你要坚强,我们会陪在你身边。有难同当,共克时艰。其他两个也一致附和,点头称是。
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是我跟你们一样才肯放下心呢?老李笑着说,但我觉得我女儿迟早会回我电话。她是做学问的,只要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是不太怎么留意外面的,她可能觉得我在国内的姐姐家住着挺好的呢。
老李这种让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让三个老头儿觉得有点不适。好像她不信服,好像她不能理解三个人大难临头的狼狈,使大家刚刚产生的亲切感减少了许多。大家一阵沉默。钱老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个动作让大家意识到肚子都饿得不行了。老李惊醒过来,赶紧给大家道歉。她走到冰箱边,拿出青椒、虾和鱼片,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熏鱼面就端了出来,像刚才一样,大家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没想到老李做得一手好菜。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赞叹。虽然非常时期,不便表现得对美食过于在意,但是喝了几口汤,几筷子菜下肚,每个人的脸色都有回缓,就跟外面的天一样,虽然雨停了之后到处湿淋淋的,但是太阳露出一丁点,闪在玻璃上,让人顿时觉得天地阔大许多,精神为之振作。
真是美味啊,钱老师擦擦嘴说。
现在,他有心思打量老李的一居室。虽然房间很小,可是靠着门背后的地面上放着几株正开着的栀子花,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色绣球花。厨房的台面和洗水池也都擦得亮洁洁的。再看看老李,比刚见面的时候又好看了一些。她一头微卷的头发,虽然已全花白,可是清清爽爽,虽然年近七十,腰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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