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告诉他,一切都变了,这是不允许的,绝对不行。他已经给牢牢地套在网里,感觉到了令人眩晕的上升,皮肤也绷得很紧。现在他们不能改变主意,又把他丢回深渊。
班戈?
班戈?缅因州?
噢,不行。绝对不行。
克雷格·图米隐约知道29号航班上的大部分乘客已经失踪,但他并不在意。他们不重要。他们不是他父亲向来喜欢称为“大局”的一部分。保诚中心的会议才是“大局”的一部分。
改飞到缅因州班戈的想法太疯狂了……这究竟是谁的计划?
当然,这是飞行员的主意。布莱恩的主意。那个所谓的机长。
布莱恩,好吧……布莱恩很可能是“大局”的一部分。事实上,他可能是敌人的间谍。从布莱恩开始通过对讲机讲话的那一刻起,克雷格就在心里怀疑这一点,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不需要靠自己的直觉,不是吗?的确不需要。他一直在听那个瘦削的孩子和身穿破烂运动外套的男人说话,这个人的穿衣品味很糟糕,但他说的话对克雷格·图米来说却很有道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
这样的话,机长也是我们之中的一个,那男孩说。
是也不是,穿破旧运动外套的家伙说,在我的情节里,阿尔伯特,机长是机长。那个碰巧在飞机上的飞行员,本是搭免费班机去波士顿的。那个飞行员只是碰巧坐在离驾驶舱门不到三十英尺的地方。
换句话说,是布莱恩。
而另一个家伙,就是那个扭克雷格鼻子的家伙,显然是他的同伙,类似机上的乘警,目的是保护布莱恩,以免被任何碰巧识破的人发现。
他没有继续偷听那个孩子与穿破烂运动外套的男子聊太久,因为大约在那时候,破烂运动外套男子的话开始莫名其妙了,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关于丹佛、得梅因和奥马哈消失的疯话。美国三个大城市能直接消失这根本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老家伙说的每句话都是错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实验。这个想法并不愚蠢,一点也不。但那个老家伙认为机上每个人都是实验对象的想法更疯狂。
是我,克雷格想。是我。实验对象是我。
在克雷格的一生中,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实验对象。先生们,这是一个比例的问题:压力与成功的比例。正确的比率会产生一些未知因素。未知因素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实验对象克雷格·图米将向我们展示的。
但是克雷格·图米做了一件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事,一件任何人养的小猫、老鼠、天竺鼠从来没胆去做的事:他告诉他们他要退出实验。
可是你不能退出!你会爆开的!
会吗?很好。
现在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这些人要么是无辜的旁观者,要么是临时演员,他们被雇来给这个愚蠢的小戏剧增加一些急需的逼真感。整件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不让克雷格去波士顿,不让克雷格退出实验。
但我还是要给他们看看,克雷格想。他从飞机上的杂志里撕下另一张纸看了看,纸上是一个快乐的男人。这个人显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兰格利尔”,他显然不知道它们潜伏在地平线上的每一处灌木丛里、在树后的每一个阴影里。这个快乐的人开着他从安飞士租车公司租来的车子在乡间小路上行驶。广告上说,当你在安飞士出示你的美国骄傲航空公司的飞行常客卡时,他们不但会几乎免费给你一辆车子开,也许还会有一个游戏节目的女主持人为你驾驶。他开始从光滑的广告边上撕下一张纸。长而缓慢的撕裂声让人痛苦不堪,但却让人平静下来。
我会让他们知道,当我说我要退出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他把纸条扔在地上,开始撕下一条。慢慢地撕是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一点是,每一条都应该尽可能地窄,但是你不能把它们弄得太窄,否则它们就会在你到达页面底部之前就断了。要把每一张纸条都撕好,需要锐利的眼睛和无畏的双手。我两样都有。你最好相信我。你最好相信我。
撕……撕。
我可能得杀了机长。
他的手在纸的中间停住了。他向窗外望去,看见自己那张苍白的长脸映在黑暗中。
我可能也得杀了那个英国佬。
克雷格一生中从未杀害过任何人,他下得了手吗?随着越来越松了一口气,他认为自己下得了手。当然不是大家还在空中的时候;那个英国佬动作非常快,又非常强壮,而且飞机上没有足够可靠的武器。但要是着陆以后呢?
对,如果必须杀的话,是的。
毕竟,保诚的会议计划持续三天。现在看来,他肯定要迟到,但至少他可以解释:他被下了药,然后被一个政府机构扣为人质。他们听了肯定目瞪口呆。他想象自己站在他们面前,看到他们惊恐的面孔,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名银行家聚集在一起讨论债券和债务问题,竟意外听见政府肮脏伎俩的丑陋真相。朋友们,我被绑架了——
撕……撕。
——我能逃走,完全是靠……
撕……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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